剑划开酒封，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扉，这是在梅树埋了百年的酒，它的香气如此醇厚，却是清冽的。

小禾抿了一，细细品味之后一饮而尽。

小时候她寒，姑姑常常着她喝酒，那时候她喝的酒里都会混杂凶妖的丹，酒过咽如刀割，故而她始终不觉得饮酒是什么事，反倒觉得是惩罚，直到今日她才知世上竟有这般酒，只是……这酒饮多了，反倒又让她觉得，不如她小时候所饮的烈酒那般回味悠了。

有些东西就是如此，它或许本不那么好，但它埋在记忆，随着成无声地发酵，待偶尔忆起，才惊讶地发现它已如此无可替代。

‘不胜酒力’的小禾旁若无人地喝着酒，喝了不知多少杯，才终于有些醉醺醺。她神迷离，向着侧望去，张了张似要说什么，侧却只有外探的梅枝。

酒顷刻醒了。

她放了手中的杯盏，望向了楼主与楚妙。

喝酒之前，这两位女皆嘘自己酒量如何好，但待小禾小酌片刻缓过神来时，发现师尊已趴在玉石桌案上醉倒了，楚妙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脸颊酡红，浑酒气，媚如丝地望着小禾，“你看，你家师尊酒力这么差还敢说大话，这般德行，也不知怎么捡到这么多乖徒弟的。”

“我没有拜师。”小禾辩解了一句。

“你在胡说什么呢？小白祝，快给我倒酒，要不然就拿你酒。”楚妙自镇定。

小禾叹了气，她忽然觉得，她们才是这小凉亭里真正的小姑娘。

楚妙未来得及等到小禾倒酒，便也醉醺醺地倒，躺在了师尊的上。

酒意正，师尊遮蔽容颜的轻纱也终于淡去，原本略显模糊的仙颜终于清晰地浮现。

白雪卷，云海如湖，日光被团簇的云遮蔽，照亭中时薄如月的清辉。

师尊的面容如此年轻，看上去依旧像是个十八九岁的，她的仙靥是极，澄净无瑕，纯洁冰冷，仿佛是鸿蒙初判后天地间的第一片雪，连魂魄都是晶莹的，而那乌黑的发如万古低垂的虚空，泛着淡而神秘的幽香，她态颀，躯亦似玉塑就，尤其是那双玉，修笔直得不像话，而她即使穿着偏厚的裘衣，也难掩材的傲人。

小禾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心中更孤单。

她看着亭外忽急忽缓的雪，将火炉上的小酒壶拿到了面前，倒光了其中最后的酒，她饮了一半，心忽地一动，不自觉将酒杯放，目光望向了亭外，亭外云间恰有成群结队的仙鹤掠过，她失神地看了很久，再放酒杯时杯中的温酒已凝成了冰。

冰天雪地里，小禾迈了元赤境中。

她缓缓起，裹着红氅走过了雪地，临别之际，师尊的话语忽然在后响起，“你没有白凰之血。”

“什么？”小禾吃惊。

“你的血，是龙血。”师尊说完这句，又醉醺醺地别过了去。

小禾纤细的影立在雪地里，不确定这位仙楼楼主是不是在说醉话，她立了一会儿，也不见她继续说话，便独自一人走了山去。

山，小禾于秋林间遇到了楚映婵。

楚映婵侧坐鹿上，白衣胜雪，青丝垂落，姣好的清瘦了几分，唯神未改，静若秋月。

楚映婵看得来小禾刚刚破境。

她仙人境第二重时，小禾不过玄紫境，如今她元赤境，小禾也已是元赤境，师尊是十六岁的仙人，不好这位雪发少女能够更早，若说心中没有失落是假的，但这一年的清修令楚映婵更加淡然，她看着小禾，眸中也未见妒意，只是说：“我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