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清璇，朱厌……”师萝衣轻轻呢喃，脑海里一团的东西，终于在这两个字，彻底明晰。

前浮现自己山崖，化作刀灵的那一幕。她存了必死之心，却在最后关被人接住。

她呆怔许久，有几分想笑，却更想哭：“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父亲曾说，若灭世的灾难降临六界，就会有神族现。他们前赴后继，死而后已。

帮她两辈的兽、阻止自己的心法、卞翎玉丹房中写着天玑丹的书……还有他此刻守着的紫砂炉。

为什么茴香说，卞翎玉早就慕着她。

原来十年前，他们就已经结了一段缘。

卞翎玉遍鳞伤也要她活着，师萝衣上辈却没有对卞翎玉过一件好事，她轻慢他，羞辱他，把自己最大的恶意施加在卞翎玉上，甚至宁肯死在破庙，都没有回去看过卞翎玉一。

她捂住睛，泪浸在指，可世间会有这么傻的神族吗？

尸横遍野的妄渡海，她以为自己捡到了神族侥幸存活的灵兽。她知它们为六界而战，就以自己微薄的力量，一路把它们护着。

原来她从尸堆中，望见尸骸那双平静清冷的银瞳，才是他们的初见。

师萝衣站起来，苍吾还不知他已经把卞翎玉卖得净净，他戏很，自觉演得很好，迷迷瞪瞪看见师萝衣要走：“表嫂，你去哪，不喝了吗？”

“吃完就去睡觉吧，小表弟。我去看看你表兄。”

枝杏只剩几朵苞，天上虽还笼罩着云，却能看明日的晴朗，渐渐的，苍吾也在树睡熟了。

他了一个好梦，梦见主人回来看他了。

主人问他，怪不怪她，他角不住上扬，睛亮亮的，一个劲蹭她，不怪不怪。我怎么会怪你呢，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另一边，师萝衣靠在角门前看了一会儿卞翎玉炼丹，她脸上的泪还没，睫挂着珠，她一时冲动跑过来的时候，心里萦绕着无措和悲凉。

但看见卞翎玉的一瞬，师萝衣的心骤然就安静了来。

丹炉里面是什么，她大抵也猜到了，神之血……天玑丹。

卞翎玉似有所觉，朝这边看过来。

师萝衣也不知为什么，意识就躲在了墙后。她隐约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心中本就萌芽的青木，在这一瞬无声成参天大树。

她以为无人惜她她的一生，却早已有人用尸骨为她铺就坦途。

她泪盈盈看向院中亮着的烛火，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多少有些笨。

她没有去打扰卞翎玉，让他去他想的事。若卞翎玉真是神族，他走到这一步，想必已经没了办法，她不愿再卞翎玉，她想让他和自己都开心些，还想试着看能不能救他。

若相守真的这样短，她也没了办法，那至少也要能走多远走多远。

卞翎玉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大抵也知，今晚躲不开师萝衣，特地拖到三更才回来。

如今卞翎玉还于涤魂丹反噬的期间，能自由走动。

见师萝衣背对着他在床那边睡了，他默默看了会，脱了鞋合衣上床。

中间横着一条被，他并没有拉过来盖，只是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想到师萝衣明日就要走了，半晌，卞翎玉才转过，看着她。

那条被，就是他们之间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他不敢再碰师萝衣，良久，卞翎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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