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会，”韩昉低声，“那位大宋主君，行事百无禁忌，手段毒辣凶狠，对治却十分温和，若我等能护着幽州民，得些官声，未必不能他中，谋个。”

当然，也有投奔金国的，但因为隔着太远，这样的的人十分罕见。

一者定，一者凝重。

“宋国相助大辽之心，昭然若揭，”过了数息，虞仲文缓缓，“虽是毒酒，却能解渴，大宋君王，心计毒辣，耗大辽最后一滴血，不会轻易要我等投奔。”

“虽如此，我等却未必不可让事成得快些。”韩昉平静，“幽州的民、土地，都为我等所知，辽国素来只知征粮，我等可以帮着隐瞒。”

“公来了，”躺在榻上老人咳了两声，勉起坐起，苦笑，“唉，人老落魄，让你见笑了。”

三年了，大宋对辽国心思，明人都懂，只是没得选择，如今大宋想要幽州土地，他们自然是愿意相助，但如今大宋看重的，明显是辽国最后剩的兵。

“你想帮着大宋收拢民心。”虞仲文苦笑，“你有好意，但那宋未必会收。”

他也想去大宋安家，可惜家中贫寒，又有一家，便只能一拖再拖。

经发不来了。

这样的局面，他这个老父亲，只能自己想办法，为家里谋个路了。

他了袖袋里的碎银，拿去接济了一位已经半年未收到俸禄的同僚，这是儿前些日给他的茶钱，也是他如今唯一剩的私房钱。

收税是需要的人手的，为本地人，想要隐匿人、土地，忽悠那些辽国将士，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更重要是，家中小儿温习半月后，便以绝为挟，吓得他母亲私放他逃，怕是考不上恩科。

如今萧和耶律余睹掌权，在朝中安的都是自己亲信，虞仲文虽然还是文臣之首，但却已经过得比庶民还不如。尤其是他素来清廉，家无余财，一家二十余，从上京过来，朝廷又克扣俸禄，小孙儿都险些在过年时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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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主君，可遇而不可求，一朝百代，能遇到一位都是祖上积德。

先前朝廷至少还有一心气，想要维持住辽国国祚，虽然行事苛刻，但朝廷的架还勉运行着，后来得到大宋的支持，契丹武夫们便觉得不需得他们这些文臣了，对他们视若无。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许久，韩昉突然问：“质夫兄，你甘愿如此么？”

他们这些外臣更是分毫未得，一些官员已经悄悄离开，或去宋国、或去辽东讨生活。

“公，”虞仲文微微一笑，，“你家是幽州大，颇有人脉，这些事，应该难不倒你才是啊，又何必找我这样的老朽之辈

“国势如此，为之奈何，”韩昉也苦笑，“若非还有些嫁妆，我怕是也不会比质夫兄好到哪去。今年去朝中，听说质夫兄三日没坐班，有些担心，便前来看看。”

床上老者抬起，与他四目相对。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这心气没了，”虞仲文微微摇，“为官一世，却被几个辽兵欺辱，连我家妇人浆洗衣的钱都要赖账，我去讨，却讨不回来……”

和虞仲文不同，他如今四十许人，这些天看了许多南国的书籍报纸，莫名觉到这位皇帝治，怕不是将有一个盛世将生。

他去找的是好友虞仲文，这位同僚大他十三岁，已经五十有六，当年也是神童，得一手好诗文，在辽国颇有文名。和自己这个少卿不同，他当初被魏王耶律淳立参知政事，领西京留守，同中书门平章事，外诸军都统，可以说是权倾朝野。

也并非真的发不来，前些天，大宋从河北运来一万石粮，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但这些粮却被耶律余睹与萧直接瓜分，连朝廷中执掌大权的萧德妃也只是分到五百石而已。

二月的北方还有几残雪，了一破旧小院，几位布荆钗，却难掩气质的妇人正在院中浆洗几大盆衣服，见他来了，妇人起，迎来行了一礼，招呼着他往虞仲文的屋而去。

但随着魏王去世，萧德妃摄政，又有汉臣李温意图与金人里应外合被察觉诛族，辽国上层便对汉臣充满了不信任。

那是他家妇人数久寒天，手都要冻坏了，才洗完的衣服，为官至此，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