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无数人在挣扎求生，是压迫到了最后，必须冒着杀的风险，来求一条活路。

赵士程陷沉默。

“尼教再有钱，他们的教众也经不住朝廷如此收刮，所以，他们需要帮助，”赵士程看着远探探脑，似乎还想再来碰瓷儿的那个小孩，“而相比朝廷的税，‘力役’才是真的生死关，咱们想要聚拢人手，可以从这里手。”

赵士程笑了笑：“售卖铁，还要选址、还要拜访行首，去县衙记录，这些，你都会，我还要你帮我另外一件事。”

“当今杭州知州是赵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十年前，他是黄河官，当时，玩忽职守，称河堤不会陷落，不曾修缮，结果那年决堤，整个邢州鹿县都被淹没中，十数万人丧生，有几百逃到密州，算是我治第一波人。”赵士程轻声。

“朝廷税负每年都有定额，若与上年相差太多，考评便要记个‘劣’，那三年之后，要么贬官，要么调到其他等州县，所以，夏秋两税，是动不了的。”赵士程如今对朝廷的各章程十分熟悉，“所以，能让知州把握的，便是丁役，这些，不用请示朝廷。咱们可以从他们手中承包力役，收拢人手。”

一路走在街上，一个小孩突然撞过来，赵士程本能地闪开，张荣却是一把将那小孩拎起来，凶狠：“！”

那妇人叹了气，带着惋惜地：“……听说这些人都没赶上晚稻收割，前两月台州大风，那些稻都泡在里，发芽了。”

张荣顿时笑了起来，认真：“若是以前，必是会的。但公，您不一样，旁人嫌弃，只会躲得更远，你却是要咱们过上和你一样不被虫咬的日，咱读书少，但好歹还是分得清。”

赵士程顿住脚步，有些尴尬地：“阿荣啊，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权贵，太过矫？”

张荣，看着赵士程，洗耳恭听。

张荣顿时变，鹿县离梁山不远，他当然知这事，那大突至，整个县城都被掩埋在厚厚的黄沙之，千年古城，就此绝迹，居然这样的大罪都没有放么？

张荣用力：“这样的好事，您可以再多给我几件。”

张荣看着面前俊秀无比的少年，迷惑之：“这，不就是您的安排来么，售卖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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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荣认真地听，努力地记，同时恨自己没有带着炭笔和白纸门，不能完全记来。

有公在，为什么他还要动脑，能比公更厉害么，不能的话，他为什么不听公的安排？

赵士程：“好那咱们先从收拢平民开始，看到那个小孩

张荣继续听。

赵士程靠近了张荣，张荣则摆摆手：“公别过来，这小孩上有蚤，刚刚了几个在我上，仔细咬得你晚上睡不着觉。”

“后来，他上钻营，走了蔡京的路，竟然只降一职了太仆少卿！是当时的御史石公弼弹劾，才罢免了所有官职！后来石公弼去世，又走了朱勔的门路，当了杭州这富庶之地的知州。”赵士程轻叹一声，“这样的官，你觉得，该不该杀？”

他以前只听说东南税负比北方更沉重，为了免丁钱，许多农家不会抚养第三个孩，但那只是听闻而已，只有亲自来到这里，才知这些并不是一两句话的事。

赵士程向这两位摊主了谢，多给了二十个钱，这才离开。

株八百年的奇木，叶若鸭掌，秋冬之时，将一大片土地铺成金毯，立刻便招了一千多民夫山挖掘。专门开了一条路，将此木送河船，了三个月，直到最近，才将这树送到船上。

那小孩却并没被吓到，而是跑远些后，用力地朝他啐了一，这才飞快跑掉。

赵士程放心来：“昨晚给你说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摊主拿着意外小费，激不尽。

张荣重重，咬牙：“当杀。”

赵士程很兴和他意见统一：“同样的，杭州制置使陈建、廉访使赵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东南大多官员自应奉局，费百万民夫之工，奉石纲之利。咱们这次过来，不需要太复杂的事，只需要你在这里招揽些人手，经营些名声，等到机会来了，杀官祭天，这样的重罪之事，你愿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