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夜摸着胡须，大赞：“不错，这法可行，我得上书官家，请张相派人主持此事……”

王洋摇：“这，若是上书官家，怕是很难成功。”

“这是为何？”张叔夜眉一皱。

王洋叹息：“你也是蒋公的门生，这些年来，变益法为厉法之事，难还少了么？”

当然不少，为变法派的一员，张叔夜可是亲看到明明是好心的有益之法，如何被贪官酷吏用来变得法儿坑害百姓的。

张叔夜有些无奈：“但，总不能因为畏惧失败，而不去改变吧？”

王洋解释：“非不可，而是不可由官府行事，须得由本地羌人去行此事，否则以官府之能，怕是难以有多少利，落到各地城寨上。”

张叔夜并不是旧党那耻于言利的人，变法派对经济问题还是有所了解，闻此言，便大不悦：“我大宋民都未有利，如何能将羊之利，奉送于羌民之手，由我说，拿些米粮将他们打发了便是，赚来的钱，用于边州民生，都是正理。”

王洋看着张叔夜，发现这回答当年几乎是和自己问师父的一个问题一模一样，便把当年师尊信里的回复略修改，直接使用了：“张监司，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没有给供货商留足够的利，河湟羌人为何要放弃劫掠，专心为我们牧羊？天熙熙皆为利来，我们并非不得利，只是要留一份，惠及边民，免得他们心向西夏……”

说到这，他顿了顿，仔细回忆了一边的容，继续：“我大宋教化边民，多以威加，不以利诱，如能以羊之利，勾连党羌之民，将来攻占西夏，也能更为受用不是？”

张叔夜微微，觉得有理——相比于每年朝廷丢在西北的军费，这一利，当真是九一。

“所以，这些商如何，更让他们自行觉决好了，我们能帮的事，便是搭好台，让边州之民，自己寻些路。”

张叔夜，他细细想了这个办法的前后，又不解：“可是，中原之地本就有商去收购羊，我们若是不主导此事，又能些什么？”

重戏来了！

王洋集中神，认真：“我们需要定规矩！”

张叔夜眸光一闪，瞬间锐利起来：“您是说……”

王洋侃侃：“我们需要定规矩，如羊一斤最低以多少价格收买，建立易行，为两边的商担保，规定不同上品、中品、品的区别，如此一来，收税便利，也可以方便两方易，但这有一个最大的难。”

张叔夜：“请讲。”

“钱！”王洋斩钉截铁，“没有钱，那么就无法抬上最低的价格，至少要有收购一州之地羊的价钱，才能将这规矩起来，没有这样的实力，无论是朝廷如何规定，两方也只会私易，不会理会朝廷规矩。”

很简单的理，你说十文一斤，但没人收购，我就卖不去，但如果你朝廷愿意十文一斤收购了，那无论商说破天去，你也不可能九文卖给商。

张叔夜叹一声：“那，这事应如何呢？”

收购一州羊，那至少要数十万贯，超过了大分州府一年岁……

王洋继续：“这事，你需要找宗知州，以他为担保，可以说服新镇的商，以规定的价格购买，他们本来就是最终的买家，必是有这个钱财的。”

张叔夜听到这里，兴致已经不了，因为这个计划就算献上去，也只是给这密州宗泽刷声望，他若想得这声望，重仕途，至少得当上这密州知州……等等！

张叔夜骤然想起彦崇要他来新镇的目的，险些扯一胡须，痛得他用极大的毅力才维持住表不变，他沉声：“不知阁，可知延安府宣武校尉彦崇？”

“当然知，”王洋摸了摸脸，用复杂的语气，“那是吾之师兄，已有两年未见了。”

张叔夜心中越发明了，不由笑：“原来如此，老夫此来，正是校尉推荐而来，不知阁师从何人，可否让吾一见？”

“吾师为桃园之客，避世已久，”王洋遗憾，“一时半会，怕是无法引见。”

张叔夜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疑惑，他不动声：“却是我没那福气，他让我来此，怕也是令师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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