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风雨的男人大步走到收银台前，伸手敲敲桌面。

店员茫然地抬起。

“有没有充电线？”

彩亮的海报边，叶擎握着自己布满裂纹的手机。

还有那张样式简洁的名片。

灯光照亮了这张薄薄的纸。

路斜对面，隔着绵延的雨帘，池雪焰清晰地看见叶擎坐在最初的靠窗位上，连着线的手机贴在耳边，神郑重地说着些什么。

边的贺桥手执伞柄，同样安静地凝视着对面的便利店。

雨落在黑伞面，发沉闷连绵的声响。

不需要言语，他们共同明白一件事。

叶擎不会再走上那个风雨加的楼。

池雪焰手中提着装有饮料的塑料袋，他不由自主地了那条细细的塑料带，任由糙的纹理挲着掌心。

他亲目睹了一被扭转的命运，在大雨滂沱的夜里，本该死去的人拥有新生。

难以言喻的受充斥在心间。

半晌后，池雪焰回过神来，问边人：“你爸会怎么？”

“等他跟叶擎当面谈过，一定会认可他的能力。他会投资叶擎的项目，或者说，投资这个人。”

贺桥平静地回答：“我猜，还会让我作为投资人代表，多和叶擎接，跟在他边学习。”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调侃：“因为这是我误打误撞发现的好机会。”

池雪焰：“所以，你要变成貌岸然的资本家了？”

“对。”贺桥扬了扬眉，微笑着攻击了回来，“很会哄人的牙医。”

这个笑里透忘了掩饰的真实。

池雪焰也笑了起来。

模糊隐约的笑意逸散在雨声中。

视野里风雨肆，并肩伫立在望不见尽的街，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契合的两个人。

比起听来散漫松垮的同伙，他们现在或许更像共犯。

亲密无间、肆无忌惮的共犯。

冒险后的战利品是两瓶冰冰凉凉的新品饮料。

他还没有拧开瓶盖，但似乎已经尝到一永远难忘的滋味。

池雪焰望着雨伞边缘溅起的，忽然开问：“你知现在最适合什么吗？”

他又问了这个问题。

周遭雨瓢泼淋漓，沉浮涌动的气氛中，贺桥愈发地了解他，无需思考便回答：“丢掉伞？”

池雪焰想，这次终于猜对了一半。

是丢掉伞接吻。

可惜此刻街上空无一人，没有需要取悦的现场观众。

所以他只好辜负这个绝妙的雨夜。

撑着伞的贺桥耐心地等待谜底揭开，池雪焰却没有公布正确答案，而是笑意鲜明地回眸望来，淡微动。

他的睛那样亮，像从夜空中摘了月牙偷藏，免得它孤迷失在轰轰烈烈的暴风雨中。

“该说晚安了。”人轻声念他的名字，“……贺桥。”

第十五章

视野里分明是暗到郁的夜，近在咫尺的红发是唯一鲜明的彩，糟糕的天气里弥漫着无休止的噪音，没有形状的嘈杂与混沌。

这句晚安却像落在松枝上的雪。

声音极轻又极重，绿松针倏忽颤动，洁白的积雪几乎要坠蒙蒙的雨雾。

幻觉般的雪落时，贺桥不由自主地握了伞柄。

倾斜而来的雨珠悄悄濡掌心。

他想，这不像是那个问题的答案。

但贺桥没有再问。

雨丝纷飞的方向变了，他无声地将伞柄微微倾向另一侧，遮住边人的肩膀。

像往常那样，贺桥送池雪焰回家，礼貌地别，独自回程。

持续了一整天的疾风骤雨，在漫的夜里渐渐止息。

第二天是周日，池雪焰不用上班。

与时间自由的贺桥不同，他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所以只有晚上和周末才有闲暇。

不过因为周六就是婚礼，周一池雪焰会去诊所理好状况急的病人，然后请四天婚假，腾时间来安心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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