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总领大人！绍儿今日也是第一个来的！”

刚到画所，野便教孩拦住了路。是她的女，她乖巧懂事的大外甥女。

弯腰将永绍抱起，野又怕旁人看见会觉两人亲密得不像少总领与一分家未来的继承人，只好作罢。

“绍儿今日画了什么？”牵着孩的手往里走，野低问到她。

抬首与相酷似母亲的少总领大人对望，永绍答：“今日未画什么，绍儿只跟着若白大人为大人调和颜粉。”

“大人要你调了吗？”

“是的，若白大人还夸我调得好哩。”

画童门几年是不参与习画外事务的，然不亲自研粉调，不细细琢磨个中韵味则成为不了一个好绘师。“京松雪”家主的女，野也听义母说过她过人的资质和勤奋。

松雪宗家正统的嫡脉继承人，握着她的手，野仿佛能与先祖对话，聆听代代家主们的教诲。

“见过少总领大人！”

画所朝气蓬的永远是年纪小的孩们，野一一与她们打招呼，又择了几人绘稿称赞评。没事走走画所看看工房，皆是她作为少总领的义务。

工房由叔爷枯山和义母若白分，画所总务则由义母一人掌。就目前来说。

虽男人不得手外的事，仅需打理家中务以及为辛苦育的女人们照料年幼的孩，然祖母叟川无无妹，只枯山一弟，加之未成婚就还算得松雪家人，故重用“小传松雪”的同时，祖母叟川又决定分权与血脉相连的胞弟枯山。

再者枯山公又是如今族中最者，母亲早兰有外务不在族中时更是全权委托与他。“孝”字当的此岛国，便无人敢说这曾离经叛的男人担不起一半工房了。

说到底此一族诸多分家，野想，最能信赖的唯至亲耳——画所是例外中的例外。

松雪一族的画所不仅供族中孩习画，每隔三年还对族外开放，招收各地习松雪笔法的学徒。

用后世的话说，松雪一族的画所乃全国最级别的术学院，因而并非谁人缴了学费就能来的。首先就不收庶民百姓家的孩及男徒，其次得有各藩藩主的推荐信，再然后才是门资质的考察。

族外画童门时多为十到十四岁，俱为各藩的武士家，学费则自藩财，用后世的话说是“公费学画”。画所本不指望靠画童的学费成活，早早与君临此一国度的德川家绑在一起的画派，各藩大名想己藩绘师来学画必得要有金银资上的捐助，由此工房只需拿三分之一的收用于补贴画所门生的日常消耗，不算多。

虽偶有越级者，但门生大可年龄分班，想师自立得到二十后半至三十前半。师后或留于工房画所工教习，大多数还是回乡成为藩绘师。

当然，也存在极个别的翘楚能于师前得宗家家主向幕府呈报，再由幕府跟其藩主要来此人。要来作甚，自是赐“松雪”一姓，赘分家。

“小传松雪”上代家主之松雪珑翠斋，即迎了昔年绘才了得的松雪若白。

转二十年，野自觉从未看清过这位大人。

“少当家几时发？”

“来见过大人就走。”

似知晓少当家为何而来又要去往何，若白抿不语，只一径拾掇绘稿。

既是母女，哪有不像的理。野观那侧颜，顿觉酸楚。

“明日是那孩的祭日，我虽已不必再去，然这些年每年都去，今年也不忍耽搁。”

“少当家，宅心仁厚。”

对上义母的，野发现她心虚时亦会视线飘，只比其女稳重老练，光看得见眸中动摇。

“大人早知我祭奠的是何人，敢问大人当年听野哭着说起那孩惨死时可有过半痛心？”

轻蹙眉尖，像在回忆，半晌后若白才答：“有过。”

“所以大人才写信给尼君，才明知那孩未死却对野隐瞒彻底。”

一手摁住绘稿，野又：“大人，而今可依旧与尼君互通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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