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月过去，街犄角旮旯得草都被铲个一二净了。世家大族已无人再布施，柳家也对外宣称其府存量几近山穷尽。

原本还零星可见的鸟儿瘦虫也彻底从方圆百十里消失了。

天脚勉过得去，反观与京城相临的都城，其庶民逃荒的逃荒，堕为匪寇的堕为匪寇，连人生意的行路竟然都兴起了。但毕竟人们不相信此为山穷尽，所以迄今为止卖妻女儿的只是寥寥。

这时的匪寇并不十分凶悍，劫盗之人也并不猖狂。但是柳辞知，那一天总会到来的，因为不只是京城没有余粮。

难民沦为氓四窜，但他们很快会发现由于前几年旱涝并行，举国都缺粮，兵卒的粮都，怎么会有多余的粮施舍给于国无用的人？

上，上了！上就要到用一个馒换一条人命的日了。

柳辞掐着时间，让千红窟的冯赦和那些异女一日只吃两顿，大省特省，为的就是用省的那些粮换来尽可能多的“菜人”。

上辈菜人兴起的事她是听说过的，当时只觉得甚可怕，可今世却觉得可悲可怜。

什么是菜人？

人为了几个掺了泥的血馒，自愿或被迫被卖到菜市以换馒养家糊，被屠像牲一样吊起手脚当作菜来卖。来人可斤两买任意位，例如胳膊、、肩膀、脖等回去炖。其中尤以孩童、年轻女人的受迎。

这就是菜人，被饥饿来的菜。

当时柳辞初闻只觉得恶心，想着民众野蛮，教化未开。但是经过一月有余的放粮和游历，柳辞对这些人的看法早已沧海桑田。

她之前就是活脱脱的何不糜。

不提这些也罢，她还有太多太多事要整理。

这一世她改变的东西已经数不胜数，不过也很久没看过裴鹤之对她的好度了。今日调来一看，发现竟然有八十之。

柳辞失笑，但是心中有酸涩的觉。

八十太少太少，她剩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一月左右。在这么多任务的前提，想要圆满完成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无人可说自己的不得志，其实自己早就抱了必死决心。

什么活不活死不死，她已经尽力去试了。让另一个大活人百分百上自己，好比痴人梦。一个人能不能珍自己都存疑，更何况去彻底欣赏拜伏另一位有野心、有智慧、有思想的活人。

她自始至终不到仰人鼻息求好，能到的就是虚张声势拉着裴鹤之陪自己忍受痛苦。

她所的一切都在为父母铺路，也在为天可怜人、天女铺路。倘若到了约定日期事难成，她便教另一个人去故技重施威胁裴鹤之，一定要让这个冤大久久、平安吉祥地活去。

她知他一定会遵守诺言，护佑柳家平安，并完成自己的遗愿。到时也不枉她睡了他这么多次。

而在最差的打算中，翠儿和菱会代她走完她祈盼的前路。千红窟会遍及天，柳辞会死魂不灭。

她喜悲参半，写字的手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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