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传来雨般的算珠声，雲如瑶右手执笔，左手抚着算盘，那些算珠在她指有节奏地动着，清脆的响声像一样绵绵密密，不绝于耳。

忽然她手指一停，密集的算珠声蓦然止住。雲如瑶颦起眉，右手的笔锋悬在纸上，怎么也落不去。

程宗扬住她香肩，“还在算呢？”

雲如瑶叹了气，向後靠在他怀中。

看着玉人愁眉不展的样，程宗扬有些後悔把金铢被劫的事告诉她。他拥着雲如瑶：“还差多少？”

雲如瑶苦笑：“我已经清过周围所有的产业和可能的收，这笔借款，一个月无论如何也还不清的。”

程宗扬：“我也可以动用一些资金。”

雲如瑶了账目，“可以动用的我已经都算去了。”

程宗扬吃了一惊，“都算来还不够？”

“远难济近渴。”雲如瑶：“我们雲家最近的产业自然在汉国，但汉国所有的产业都被三哥质押给借款的商家，到期之前无法变卖质押。家最担心的是，那些与我们有来往的商家在这一个月想尽办法索要或者拖延货款，挤占我们雲家店铺的。家估算了一，这一个月，我们雲家在汉国的产业能够动用的可能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一。”

雲家在汉国的店铺每月易额也相当可观，如果这分钱铢被汉国商家联手拖延，即使自己能如期偿还欠款，这些店铺的生意也要垮掉大半。

仔细看过雲如瑶计算的账目，程宗扬也不禁苦笑，自己与雲氏合作多时，知雲家虽有远忧，但产业遍及六朝，财力雄厚，一个月便是腾挪数十万金铢也不在话。偏偏这次事分外不巧，为了筹足现款，雲苍峰将雲家在汉国的产业尽数质押，汉国的产业无法动用，从宋晋诸国运来钱铢不仅困难重重，而且有龙宸劫持在前，这一路的风险也远超平日。

最坏的局面是雲家到时无款可还，雲家在汉国的产业全清盘，被其他商家豪门尽数瓜分，还要背上一笔沉甸甸的债务。

其他的产业还好说，首山的铜矿一旦易手，自己当初放雲家铜山枯竭的风声，以此抬升铜价，变相打压粮价的一番手段，全都成了巧成拙。多米诺骨牌一旦倒，甚至将危及雲氏的本。

雲如瑶：“我想去见三哥。”

“千万别。要知你又偷跑来，雲老哥没事也要被你气事来。”程宗扬安：“不就十几万金铢吗？我来想办法。”

雲如瑶低声：“可这是我们雲家的事。”

“谁说的？”程宗扬：“这是你的嫁妆，那就是我的钱！这件事我来办，你别发愁了。”

说着不让雲如瑶发愁，程宗扬自己却是犯了难。从哪儿钱来呢？想补上这笔亏空，只有来一笔快钱，必须是现成的，而且数额够大——十几万金铢啊，别看刘骜贵为天，少府一年的开支也未必有这个数……

想来想去，程宗扬脑中忽然一亮，现成的钱也就这么一樁了！岳鸟人啊岳鸟人，这次你一定要靠谱一。

雲如瑶柔声：“夜了，早些宿吧。”

程宗扬坐起来，“不行。我刚想起来一件事，这会儿要去见卢五哥。”

雲如瑶呵气如兰地说：“已经这般时候，还要走么？妾已经叫了雁儿和凝在外候着……”

程宗扬心中一，接着苦笑起来，“这事手尾太多，已经耽误了不少时候，要赶去办。事不宜迟。”

雲如瑶依依不舍地说：“可是我就要回去了。”

“先别急，等给你治好伤……再回去不迟。”程宗扬说着，在她上大有意地摸了一把，惹得雲如瑶一阵脸红，低低啐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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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宸？”卢景摸了颗蚕豆，却没有吃。

程宗扬坐在他对面，“劫钱的时候黑海没有面，但手法和她们非常像，我怀疑黑海是背後的主谋。而且杀吕奉先的时候，龙宸的人不仅站在黑海一边，还是主动的手。”

“龙宸……”卢景将蚕豆填到嘴里，慢慢嚼着。

“五哥，我来找你不是因为龙宸，而是因为另一件事。”程宗扬：“我上次说的，有人在见过北邙见过严君平的事，你们有线索了吗？”

朱老在北邙见到严君平的事，程宗扬已经透给斯明信和卢景，但没有提及朱老的名字。

卢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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