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担任的常侍郎五日一朝，今天是朝的日。昨日徐璜专门派人过来待过觐见的礼仪，在中要留意各的事项：少说多听，少多看。总之作为刚选的文散官，他只用和里一批随侍的亲贵待在一起，先混个脸熟就行。

罂粟女将一支崭新的笔簪在他冠侧，然后跪在主人后，将一柄错金的书刀佩在他腰带的弯钩上。程宗扬拿起一册用绳编好的竹简掂了掂，对着镜：“我这算是刀笔吏了吧。”

惊理滴滴：“恭喜老爷。”

程宗扬心叹了气，自己混朝中，只是因为汉国如今的形扑朔迷离，又赶上天急于用钱，因缘际会之，才钱买了个官。万一将来汉国的政局现惊涛骇浪，好设法尽力自保。可罂和惊理明明是江湖人，却对当官比自己还心。自己在宋国推行纸钞，数日之间百万金铢手，她们也没有说过什么，如今自己在汉国只当了个六百石的小官，这些婢就显得与有荣焉，连在床上都显得比以往更谦卑几分。也不知真是对当官另相看，还是故意哄自己开心的。

“卓没来？”

“也许是有事在忙，没有消息呢。”

卓云君自从那天没等到自己，一连两天都没有城。自己昨天在襄城君府待得太晚，又赶上今天上朝，没有顾得上去北邙找她。想起卓人的温驯柔婉，程宗扬心不由升起一洋洋的觉。今天从里回来，无论如何也要去找卓人儿，顺便见见合德。

程宗扬门，敖已经在院中等候。汉国制度，六百石的官员可以备公车以及四名随从。程宗扬的公车也是一辆单辕双的车，笔直的车辕前端连着木轭，左右各有一匹驭，轭系着拳大的铜铃。车厢外侧用来挡泥的扶手左面涂成朱红——照制度，二千石以上才可以两侧涂朱。车上张着黑的布制盖，车铺着茵席，看起来普普通通，并不起。

车上的驭手是鹏翼社的许宾，敖、刘诏、冯源作为随从徒步跟随，最后一个却是延寿。

程宗扬笑：“先生辛苦。”

延寿躬：“为家主效力，何言辛苦？”

程宗扬登上车，许宾拨开车的木轫，双手一抖缰绳，匹缓缓起步。

天尚黑，敖和刘诏各自提着灯笼，在前带路。城中的宵禁还未解除，但看到是朝的官员，士卒不敢怠慢，上来打开路障。

车在南西侧的白虎门前停，门前的谒者验过符传，然后笑：“程大夫来得却早。”他压低声音，“徐常侍在里，吩咐小的在此等候。”

程宗扬心领神会，从袖中摸一枚金铢递了过去。

觉到金铢的份量，谒者先是吃了一惊，这程大夫手太宽绰了！随即一张脸笑得跟一样，灿烂无比。谒者跑前跑后，先指了车停放的位置，让人带着程大夫的随从去侍庐歇息，然后亲自带着程宗扬门，一边地解说：“这白虎门是西门，主征伐，天阅兵，朝廷军令都由此。程大夫，这边请。”

穿过白虎门，一座巍峨的楼台现在微亮的晨曦之中，与其他殿的华丽相比，沉静中带着一峥嵘的气势。

程宗扬：“这是什么地方？”

谒者：“此便是云台。”

“云台二十八将的云台？”

“正是。非有大功于世，不得留名云台。虽然云台二十八将天知闻，但台中留名的功臣名宿，实不止二十八人。”

程宗扬一边走，一边仰看着雄伟的云台，叹：“果然不凡。”

谒者捧：“程大夫年纪轻轻便登位，少不了立一番功业，他日名列云台也不在话。”

“说得好！借你吉言。”程宗扬笑着又抛一枚金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