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伟咬了咬嘴，有些气闷地扯扯披在肩上的服，片刻后满是不解地蹙着眉，“既然皇上都知索额图谋害温宪公主的事儿了，怎么还召他来侍奉太啊？这不是引狼室吗，万一让太卷什么风波里——”

四阿哥一直垂不语，苏伟咽了唾沫，压低声音，“主，皇上是真的有意……废太了？”

四阿哥摇了摇，“皇阿玛事不会只有一个理由，如今再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四阿哥微微偏，看了看黑暗中闪着眸光的大睛，嗓音略带些沙哑，“我还不能确定，我希望是自己多虑了。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有了怀疑。皇阿玛为什么在那次北巡中，突然派御前侍卫监视各位皇？家胡同的诗社又为什么关闭的那般急促？索额图原本一直在偷偷地培植势力，将各方人调往京城，可在那次北巡后，一切动作都偃旗息鼓了。索额图是什么样的人？他会为了一次无疾而终的监视那般脆地断了自己久以来的心血？他到底在怕什么？”

苏伟话到一半，猛地一顿，脑里一闪而过的念让他周如坠冰窖。

有那么一瞬间，苏伟替四阿哥抱了一肚委屈，隐瞒君上的人何止四阿哥一个，四阿哥这么无非也是看到康熙爷的态度，考量轻重后的决定，“主，那祭泰山的事儿——”

苏伟困窘地拽拽自己的辫，细细想了一番轻声，“主是怀疑，有人向皇上告了密，索额图调查自己被人参奏，而皇上又在此时突然派人监视皇，所以惊慌失措匆匆地中断了所有行动？”

张保抬看看四阿哥，抿了抿嘴，终是什么也没有问，垂首行礼，“是，才告退。”

“罢了，也就是如此了，你回去歇着吧。”

“主，”饶是苏伟还是迷迷糊糊的，但有一件事他清楚，御前侍卫若是拷问了卫秦，那么四阿哥查索额图是谋害温宪公主真凶一事，皇上就知了。开福寺那天，康熙爷的一叶障目，怕就是对四阿哥隐瞒不报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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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伟抿了抿，爬上榻，跟四阿哥肩并肩地坐在黑暗里，“主，你不是说卫秦的一面之词搬不倒索额图吗？那皇上即便抓了卫秦，也不能肯定什么吧，咱们没有禀报也是因为证据不充分，是人之常。再说，针对纳兰明珠的证据可都摆在那儿呢。”

四阿哥轻轻一笑，伸手揽过苏伟的腰，“小伟，你记着，伴君如伴虎，不是因为群狼环伺，而是因为老虎喜怒隻凭本心。我之前说温宪的死，证据俱是模糊的，只看皇阿玛怎么想。如今，也是一样。纳兰明珠与索额图，皇阿玛想让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至于我，为臣者尽忠乃是本分，为一己之私隐瞒真相，即便有可原，也犯了当权者的忌讳，无可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