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的梨带雨，好不心疼，对白青：“去回了平姑娘，说你们姑娘上不好，不过去了。”忽见门帘又被挑开，竟是平儿直接走了来：“我贸然来了，二爷别恼了我才是。”见平儿来，若芯忙背过去，拿帕上上的脸，白青赶到她边，又给她拢了拢发。方才在外，听二人吵闹得凶，平儿先是笑叹一声，又对刘钰：“二爷，这慈园的客人不是寻常客人，若芯不好不去，我知二爷疼若芯，倒也别疼歪了路，原就是为了若芯设的席，她不去实在不像，老太太太太那儿怎么说，二爷到底是男人，哪里知我们妾的苦。”又走到若芯跟前，拿帕给她了泪儿，劝：“傻丫，你又不是虽是说给平儿听, 也说给若芯听，就见若芯斜了他一，转去室换衣裳了。平儿被丫引到南炕上坐等，瞧着刘钰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便同他说笑：“我只劝二爷, 各人自扫门前雪, 爷自己都火烧眉了，还有空大爷呢。”说着, 斜往室瞟了瞟：“我这厢替二爷给若芯赔了这么些好话, 二爷怎么谢我？”刘钰忙收起怒，也坐了来，对平儿恭敬：“缺什么少什么尽打发人来我这里取，再没有, 我叫人去外置办，即便不劳从中说话，举凡冲我张嘴, 我哪有不鞍前后的。”平儿拿帕掩了掩嘴, 笑的熨帖, 抬扫过这堂室摆设, 惊诧：“二爷这屋里几时换了风格, 这样素净。”她起走到木梨隔断旁，指着一个小格：“我记得这里原有个素瓷人瓶，衬着这檀隔断，那叫一个惹呢, 怎么撤去了？”刘钰只低了低, 没搭话, 他不好说是若芯砸了那摆件, 怕传到太太和才们的耳朵里于她名声有碍。平儿略一沉，恍然大悟：“阿弥陀佛，我的爷，你手上可积德吧，多好的东西呀，别是叫你给砸了，你回再想得那样的稀罕件，可上哪寻去？”正瞧见若芯从室来，刘钰怕这女人一声应了是她砸的，忙同平儿说：“那人瓶原是爷不小心砸的，也不是什么稀罕，喜，我叫紫嫣挑一个更好的给送去。”心里盘算着，若芯不喜摆设，可屋里也不好太素净，上回阿元哭闹，这女人砸了他一屋的好东西，说不心疼是假的，如今，该叫紫嫣再布置布置，省的被太太瞧见，再挑她的不是。时候不早，平儿见若芯换了衣裳来，便赶着带她去慈园用饭，刘钰自去外办事，因白日里回了趟府，耽误了许多工夫，便一直忙到很晚才又回来。已近年关，天气愈发冷寒，刘钰是骑回来的，上不免寒气过重，他原想在阁里散一散再卧室，不想今日值夜之人是白青，已起要服侍他更衣，他不禁想起白天若芯的话来，这丫确是个好的，往常这时辰，别的丫早睡死过去了，偏这丫回回惊醒着伺候，果真是个极妥帖的，比莲心和淳儿那俩要上许多，他这样想着，便冲白青笑了笑，待更衣过后，自去了卧室。白青见这大黑夜里，主竟冲她笑了，喜的什么似的，一时不困，便披衣检视了一遍屋，又拉衣裳，去外转了一圈，好言嘱咐那值夜的小厮，警醒些莫要睡得太死，见里里外外俱都妥当，才放心的回屋去睡，一阁，便听得卧室里传床围轻晃之声，白青只觉两边脸颊一烧，咬轻轻笑了笑，虽没阁，可也大了，也知主们在什么，她走至床边，正要倒去睡，不想，卧室里的动静蓦的变了，她忙又起，到隔断旁的半月垂门侧着耳朵细听，竟是若芯姑娘忽忽浅的泣声，只听得那泣声愈，床也晃的愈发厉害，小丫不免心生疑惑，好好的，姑娘怎么哭了，平时姑娘同二爷行事，可不是这动静，她揣度着白日里发生的事，为难的想，这事还要不要报与老太太知？刘钰同若芯都没看错这丫，她不仅是个极妥帖之人，还是个极忠心之人，这丫心单纯，是个难得的实心，小时被王氏教导，便认准了老太太，老太太说什么是什么，叫什么便什么，自从王芙蓉来了刘府，王氏便叫她盯着若芯，有什么反常叫立时报与她知，她虽也同若芯亲厚，可却从未生过糊王氏的心思。鸳鸯帐里，刘钰停了停，同哭的可怜的女人说：“真是服了你，这时候也能想别的。”便是愈发狠的同她纠缠不休，一时事闭，刘钰才着从她上挪来，耳边依旧是她止不住的泣声，恼的他就要背过去，不料，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别走。”若芯这一天来，心空空的没个着落，刘钰甫一离开她的，那空虚便又铺天盖地的卷土而来，她意识的拉住了他，不想让他走。刘钰忙转回了，又将她抱在怀里，着她的，轻声哄着：“爷在，睡吧。”手在她背上轻拍，哄孩似的想将她哄睡了去。好半天，若芯才是不哭了，她缓缓的从刘钰怀里抬起，就见这男人依旧睁着，邃的眸在暗夜里闪着光，全没有要睡的样，若芯知他在想什么，也从未想过将那事混过去，开：“我，我是替他兴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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