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穿着大红衣裳，金的玉麒麟绣在襟，鲜活夺目，人却不如早上神。“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直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这是回来的路上他祖父又给他温习过的。众人都笑夸这孩聪明，刘钰在旁，见阿元一张小脸甚是敷衍，心里隐隐觉得不好，旁人虽夸的是他儿，可他却没多大受用。他不受用，可拦不住他爹和他祖父受用，刘斐看着重孙，两只睛都要笑没了，刘斌更是得意，殷勤的同刘乾刘老说着，孩近日里读了什么书，习了谁的字。刘乾是族里最受敬重的辈，也凑着哄孩：“好孩，给太爷爷念个劝酒诗如何，就是句里有酒的。”一听就知这老人家是个酒的。刘斌：“我们阿元会念李白的将酒。”阿元歪着脑袋，念：“君不见黄河之天上来，奔到海不复回，君不见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须尽，烹羊宰为乐，莫使金樽空对月，将酒，将酒”念着念着就跑偏了，孩自己也察觉不对，瞪着两只睛环顾四周，就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他从刘斐上爬来，转抱上了刘斌的，抬看他祖父，刘斌蹲在孩耳边嘀咕了几句，阿元便又念：“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人生得意须尽，莫使金樽空对月”那语调，哪还念得去，孩两只睛提溜转，委屈的撅起了小嘴。众人察觉不对，刚要去哄，哪知孩扭就跑，一路跑一路喊着娘，在人群里一通窜的找人，终于叫他找着了若芯，便是“哇”的一声哭了来，两只手扯住他娘的紫绢帛罗裙，委屈的哭：“阿娘，走”“不会背，不背”“走，不在这里”“阿娘，回去”“回清河，学不会”孩断断续续的说着，哽咽着好些字都没咬清，小脸蹭在若芯裙摆上，用力把她往外扯。母连心，若芯听懂了，孩说他背不来那些诗句了，不能叫这屋里的辈满意了，想离开这里了。作者有话说：她被孩拉扯着, 先是惊慌失措的扫了众人一，继而被孩的哭闹声吓坏了，孩是哭闹着想讨吃的，还是真的被的手足无措无能为力, 她当娘的怎能瞧不来。她忙是蹲, 给孩抹了把脸。“好孩, 不哭了，阿娘带你走。”刘钰也被阿元的话吓着了, 大步走至他们母边, 要抱孩。“阿元”阿元竟是当场推拒着他爹，他一面推开刘钰，一面往若芯怀着钻，又是一通扯, 大哭着要把若芯扯去，哪还有半分听话懂事的样。没有哪个孩生来便是懂事的，也没有一个孩生来就是讨喜的, 倘若孩听话懂事会讨好人, 必是因着他能从中得着些什么。在清河时, 若芯外祖张家虽过的不济, 却不妨碍是个孙满堂的大族人家, 家里各房各院的大小孩拢起来，不二十几个，光是同阿元一般年龄的就有四个。即便如此，若芯外祖父母却能不偏不倚的疼阿元, 谁都知, 这不仅仅因为若芯得她外祖母怜, 是因为孩真的讨辈喜：“曾外祖母, 阿元好想你。”“舅姥爷，阿元最是想你的。”……孩挂在嘴上的“想你”，是小孩嘴甜，也是寄人篱谋生的手段，非得如此，他才能得着同哥哥们一般无二的心果。可小孩懂什么手段，懂什么逢场作戏，这手段便渐渐演变成一本能，刻在了骨里，不拘对着谁，总是有求必应。家里孩多，张家老太爷教导孩时，就总叫孩们攀比着上：“谁能背这诗句，太爷爷就把这盒心赏给谁吃。”阿元先天的优势就显来了，他小脑袋不停的转着，跟着念着，就一字不差的全背了来，张老太爷笑的合不拢嘴，那神同方才刘斐听阿元念诗的神一般无二，忙是抱起孩，哈哈大笑：“老夫这曾外孙，将来必成大！”阿元得了心，却没敢独享，一一分给了张家家学里的兄弟妹，倒不是这小人多有家教，是孩本，满屋的兄弟妹都辈叫爷爷，只他一个叫姥姥姥爷，再不知事的孩，也知他是个外人，他只有懂事的把心的心分了，才能得着辈们的一声夸赞。于是，张府的各主人，不多跋扈排外的，都能帮衬着若芯母。“快过年了，把咱家小去年穿的棉衣拿去给阿元穿吧！”“新买的心，给若芯表妹和阿元送些过去。”“这么好的孩，怎就是个没爹的！好才，大冬天的可别短了那娘俩院里的炭火。”“瞧瞧表小的孩，再看看咱家这胡打海摔的，怎的说老太太老太爷偏疼了些。”“虽说这外甥是白，疼也白疼，真见了孩的可怜样，哪个能狠心来不疼。”……若芯从没教过孩讨好辈，也没教过孩，有了好东西要同兄弟妹们分享，这些不过是孩被迫学起来的，她只一心里教孩要恩。每每旁人送东西来，她便同阿元念叨个没完：这个是二舅舅拿给阿元的，这个是姨妈送来的，这个是给阿元的，阿元都要记住才好，将来大了要孝敬他们才是。

苦命人，便是一丝丝的甜也能记心里一辈，她说的云淡风轻，从不敢在孩面前提什么可怜施舍，她这辈命苦，绝不能叫孩心怀怨念。“走，阿娘，走，不在这里。”慈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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