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好事者，便议论起林大人的元嫡妻是荣国公嫡女，这贾家一向与甄家相好，贾夫人没了，林大人新娶了宁夫人，就被甄家了毒，不知这里面是不是——但不众人如何议论，上至公门王府，至七品小官，不论与甄家是否沾亲带故有旧，没有一家敢替甄家喊一声冤。不愿意唾弃甄家辜负圣恩、狼野心、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就把嘴闭住，也不能说甄家一个“好”字来。对仪鸾卫的窥测也暂时不能放在明面，但夸一夸陛的公正、孝顺、厚恩，盼一盼北静王爷娶承恩县君的闹还是可以的。荣国公府，王夫人把话在嘴里过了三四遍，才请示贾母：“老太太，八月十九北静王爷大婚，咱们家还去不去？”贾母闻言奇了：“北静王府和甄家都是咱们家世，还是里的赐婚，礼都备好了，为什么不去？”王夫人便如此这般，将贾政听来的消息说了，边说边看贾母的脸：“老爷不能上朝，是听别的大人们说的。如今老爷已再让人打听去了。”贾母越听，越发脸上一丝笑都没了，听完便问：“快去看你老爷在哪儿，让他立刻来见我！”又急：“早朝的事儿，怎么这会才来说？”又命：“快去西府里找珍哥儿和蓉儿来！”一时贾珍、尤氏、贾蓉和贾蓉新娶的妻秦氏都来了。王熙凤本在贾琏走后几日诊有，借胎气

臣之女，大礼既还未成，与家的婚事就算了罢。”皇帝忙哭：“圣旨既，甄二表妹就是定了的北静王妃。母后放心，我必以甄二表妹为亲妹嫁，不叫世人疑心表妹的品行。”甄太后这才回转，与皇帝母抱痛哭一阵。太监女官们再三解劝，皇帝方起整衣，请甄太后室梳妆整理。贾元搀扶甄太后回寝殿，终于能把心暂时放回肚里。家里送她服侍太后，当然不是想让她一辈女官。为贾家女儿，她自然也要肩负起振兴家族的责任。她先服侍太后数年，有了功劳，或许能挣来一份家中求不到的“好前程”。皇上有嫡妻妾，皇后已有二，吴妃亦有二，李嫔也有一，太后舍不得自家女孩儿，又想在皇上的后里放人，便有意举荐她。可皇上登基十年，竟能不新纳一人，后几位妃嫔全是潜邸服侍的旧人。太后数次提要给皇上择选妃嫔，以充后，都被皇上以各理由推拒了。她那年才刚及笄，现在已经年过二十，过了女最好的年华了，却还没有个结果。[注3]但路已经走到这里，她只能继续一心侍奉太后。就算她已经不奢望能获得一份“好前程”或放去，好了老死中的准备，有她在里，终究会对家中有些帮助罢……连甄家都逃不过天一怒，焉知今日的甄家不是来日的贾家？甄家有太后在，还可以留得一位北静王妃，贾家有什么？贾元亲手给甄太后上最后一发钗，见小侍飞走来报：“皇上封了甄家二姑娘为承恩县君，还命将县君接来，以县主之仪嫁。”她看见太后洗净浊泪的脸上现疲，吩咐：“去把西后殿收拾来，给县君待嫁。”贾元亲自去办这件事，走寝殿之前，听见凤藻尚书——太后陪嫁的嬷嬷，也已经六十过半了——提议：“家里的案还得再经一遍三司会审，北静王府一定也想让亲家的名声好些，不如——”太后却：“行巫蛊事、毒杀朝廷命官，这已经是到了。再想要多的，连我也……”贾元不敢细听，只暗自心想，家中无权也好，至少不会这样大逆不的事，便一径向后殿去了。林盐课的辞官表和甄家的累累罪行在一日之传遍了京城。似乎是凭空冒来的仪鸾卫也引得了不少人的注意或警觉。凡是知书识字，懂些理的，无不慨于林盐课的一心为国、耿耿忠心，也有人说起，不知林盐课的夫人宁氏是何等的贤德女，与林大人夫唱妇随，真乃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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