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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她气的是什么。他再一想，他比她大了十几岁。就算他此回平安，侥幸能活到古稀，终归还是要走在她前面。她又对他无意，只有兄妹之，不至于哀毁过甚，这更好了。因此他竟笑：“方才所说贾家的话，我已知是我错想了。你放心，我再不敢起这个念。但哪怕真叫你守了寡，只要这事办成，也能保你一世的平安。还请妹妹息怒。”听他还要瞒着，宁安华只问：“表哥有几成把握？”林如海：“五五之数。”宁安华便：“不过五成把握，你就敢赌？你若真死了，又牵连到我，到了那时，我难和鬼要理去？不许你存这个意思！你不现在就把打算一不差和我说清楚，我这就去我娘灵前哭！”说着，她就要床蹬鞋。林如海慌忙拦住她。宁安华一面推他，一面冷笑说：“还以为你算个天立地的好男，就算咱们是半路夫妻，比不得别人，好歹平安相守到老，也就不算辜负这一世。谁知你竟是个大公无私的人，为了国事公事，把新娶三四个月，才怀了孩的老婆都能舍，还一句实话也不说！表哥这么为国尽忠，竟是我不上。从今日起，我就再给我娘守三年的孝去！等你一死，也不用费两遍事了，孩一生，就让他给你孝罢！”说到孩，她真有两分生气了。再说，他真的死了，她上哪儿再去寻一个这么纯的木灵修炼？看林如海怔住了，她想再说两句，他赶把计划和盘托，又怕起到反作用，便只用十分力的模样，要推开他去。林如海又如何不懂她的意思？他任由宁安华推他打他，小心把她护住：“我早有意把这些都告诉你，又怕你知了白担心……”宁安华笑问：“‘早’是什么时候？是成亲那天，还是‘今天早些时候’？”林如海据实回答：“是我临门前的那几天。”对这个答案，宁安华还算满意，便笑：“我才说过，我最不喜别人替我安排。我已经知了一半，你还不全告诉我，不是更让我担心？好歹让我知个大概，心里能有个底。”她松了手劲：“还是你以为，我年轻，经历的生死比你少，禁不住这样大事么。”林如海扶着她坐回去：“你别急，我都告诉你。”宁安华微笑：“你只说正事就好，别再想说好听的哄我。”林如海便：“八年前，义忠亲王谋反，上皇退位，陛登基的事，妹妹可还记得？”宁安华：“记得。”那时原才十二岁，宁家不在京中，随宁父在安徽太平府任一地知州，距离甚远，因此义忠亲王——当时还是贤妃所的二皇，因军功封勇亲王——谋反一事，没有直接波及到宁家。但宁父是外放小官，不皇们的，林如海作为现在的太上皇、当时的皇上亲的探，又是景文侯之后，已逝荣国公之婿，在翰林院为侍读学士，却没少被诸位皇们利诱招揽。原那时已经开始帮林旭打理家事，林旭和宁父又是儿女儿一样教，因此林如海与宁父往来的信件，原也看过几封，对朝事也有所了解。林如海虽八面玲珑，能各家不沾，但贾代善在世时，与勇亲王往甚密，薛家更是快成了勇亲王的钱袋。勇亲王谋逆获罪，他明面上没受牵连，却在当年天就被外放了去。翰林院的官员，被外放去历练数年，回来再超擢，其实也是常例。但林如海被外放已近九年，光在巡盐任上就有了三年，个中缘由……林如海：“陛当年在诸位皇中一直不显，这些年虽登大位，也只听得侍奉太上皇、皇太后纯孝，除了仁孝之名外，余竟无半政绩别名传。”私议论天毕竟不是那么安全的事，宁安华便向他靠近了些。林如海低声：“陛登基后，在我之前，共任命了四位两淮巡盐御史。第一位一年期满后调任。第二位在任两年，现已升了工尚书。第三位在任不到一年，便无疾而终。第四位也是在任两年，因被检举徇私枉法，已被贬去琼州了。”宁安华：“所以，皇上早知两淮盐政有问题，七八年前就在想办法整治了。”只不过派来的三个御史，一个被收买了，一个失败了，还有一个死了。看来这才是他如此相信对方会给他毒的原因。原来是有前车之鉴的。而林如海作为贾家的女婿，份比别人都有优势。对方明知皇上的目的，也不会立刻对他手，反而要观察他、试探他、拉拢他。皇上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也一定有借机考察他的意思。“你手上有多少证据？”宁安华问。“已有了八成。但若不是十足的铁证，只怕呈上去也无用。”皇太后甄氏，虽然无，却是太上皇的元皇后，皇上的嫡母，份贵重。[注4]而正因为她无，有了义忠亲王谋反一事后，太上皇反而对她更加礼重。“他们手，是因为发觉你查到了什么，还是因为你重聘娶我，让他们知你与贾家已经离心，所以没了顾忌？”甄太后的娘家弟媳，正是第一代荣国公贾演的亲女儿，第二代荣国公贾代善的亲妹妹，贾母的小姑。林如海笑：“郑重娶你，是我理应如此，才算对得起你，与这事无。”宁安华笑：“表哥又说好听的。”林如海认真：“哪怕我才到任就查事实，也一定会上报陛。此事关系到甄家存亡，不论何时，只要他们发现我并不与他们一心，也必定会对我手。”宁安华笑：“好，这句我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