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了个妆。桑小青帮着盘好了发。照完镜，满意地笑了，“我终于可以去见你爷爷了。也不知他在那边不年龄，要不然我可就比他还老喽！这样漂漂亮亮的他应该不嫌弃。”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十分虚弱，刚才那神气儿就好像突然散了。许问鼻有些酸。大家围在炕边，隐约有泣声。朱珍端着饺盘过来，“娘，饺不了。白菜猪馅的，你尝尝？”其实已经有迷离了，闻言还是应了，睁开，抖着手拿了一个，只咬了一，艰难地咽了去，笑：“我还是过了七十三的坎。都别哭！我没遗憾。我迎了重孙来，不当饿死鬼，临了儿女全守着，我很安心！不哭！”说完手中的饺就掉在了地上，闭上了睛。“娘！”“！”许家人喊得撕心裂肺。短暂的慌过去后，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商量的后事。在魏庄公社，如果大年初一老了人就是这样的，当天是密而不报的。就是假装还活着，等大年初一再说。可许家地方小，就这么两间房，没有适合停尸的房间。总不能人和尸住在一，就算许秋石跟朱珍都愿意也不行，房间温度过，不适合。一叔家里稍宽绰些，支吾：“要不先把娘送到我那去？”大姑哼了一声：“大过年的，你别跟弟妹为了娘打到大街上。到时候娘就真死了都闭不上。”一叔面上讪讪。他娶了个泼辣媳妇儿，又不讲理。年轻时，朱珍看不惯，没少跟这个弟媳妇打架。最早那会儿，大姑一姑都嫁后，其实是许问家跟一叔家养。小叔过继给了堂爷爷，不算的儿，他只需要养堂爷爷。这一婶特别能算计，在赡养的事上，真的是一分一厘都不差。每次在一叔家住一个月就瘦一圈，人也看着憔悴不少。在许问家再养胖一圈，每到换地方时，老太太就不想走。当然不会告状，但是朱珍嘴快，没少找一婶。两个人经常打到街上，最后朱珍一怒之直接把接到家里再不让她去一叔家。一婶也是个不要脸的，还真就不了，除了逢年过节，会拎不值钱的东西过来看看之外，平日里就像断绝了关系。这样的一婶能让门？！有脚指想也不可能。路远征开：“我那有地方。”他住的是四合院。这四合院不是路家的，是魏家当初偷偷让爷爷给他留来的安地。许秋石摆手拒绝：“你是好心，但是小征，得规矩来。你有儿有女有孙不能往孙女家挪。人家笑话。再说你跟问问刚结婚不久，还是新房，不能这样。”许问轻叹一声。有时候特别不理解这些迂腐的讲究。明明都难成这样了还讲礼节规矩？大姑抹，“那怎么办？我家倒是有地方，可离得太远了。”她家离这里有差不多三十里地。许秋石咬牙，“一会儿我去找找队，从队里借一间屋让娘住一晚上。”朱珍摇：“生产队肯定不能让放咱娘。那就剩棚了。总不能让咱娘住棚吧？”许问开：“去殡仪馆。他们有停尸房。”一叔啊了一声，“可是那个要收费的。还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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