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该向谁復仇，甚至不知该去恨谁。该死的人有很多，但最不可饶恕的还是自己。

咫尺之间。

一切都被自己毁了。

冥府也好，天国也好，追去楚夭寻的边，把他带回充满光与香的人间。

最最烈的、无可取代的、必须实现的愿望——

这一次，也是一次，他没有被噩梦困住，也没有再被病发折磨。

世界上再没比自己更无能的人，足足了十多年的时间，才有了为珍的人遮挡一切风雨的能力。

来……砸开他的棺材……将他尸剁碎成千千万万片……

夭夭逝去了，他的灵魂也被掏空了。要不了多久，这冰冷僵地躯壳也会死去。不用任何人杀，就能这样死去。

又或者，不大也可以，只要能健康快乐地活去。

他知他的夭夭从来不会要求得太多，院角落里的一丛小，都足够让他开心很久。

如果自己足够大，大到可以反抗百里棘，那自己就能一直牵着夭夭的手不放开，护着他慢慢大。

哪怕要以自为代价，他也要祈求神明，无论如何，至少让那孩拥有幸福的未来吧！

他不会愚蠢的俄耳甫斯，把人遗失在永久的黑暗国度。他不会回、不会回、不会回。

地握。

野狗一无所有，仅仅死咬着最后一个愿望。

小爪摸摸索索，攀上了他的手背，握住他的小拇指。

代表承诺的手指，象征定和可靠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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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幻影在如波浮现，他看见楚夭寻躺在自己臂弯，苍白的脸，安静的表，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就在夭夭边，夭夭也在他边。

楚夭寻牵住了他的手，把他从梦魇中带了回来。

他又变回了没有名字的野狗。

可是，为什么，不他多么努力地叫他，他都没有再醒来呢。

他看见，被里伸一隻小爪，伶仃的腕骨，细弱的手指，雪白的肤隐约可见静脉血，冰雪之静静淌的淡蓝小河。

纠缠折磨他的噩梦又悄然攫住了他。

细细的，微微的，手上传来温的觉，鲜明又真实。

楚夭寻沉沉地睡着了，呼匀净，平和安宁。一小拇指的相牵，让他们都不会再噩梦。

时间一分一秒逝，怀中的瘦小也一冷了去。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时间不是无形的，时间有千钧之重，尖锐无比，“滴答、滴答”地从他上辗轧过去，万剐千刀，粉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