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梳几，梳齿之间已经卡了大把被扯断的黑发了，谢逢秋看了一，当机立断把梳给了他，“你稳着啊，秋哥的这一秀发就给你了。”

被这样注视着，他似乎有些张，不自觉地抿着，睫微颤，不与任何一人对视，盯着桌角的细小裂纹，鼓起勇气：“我来吧。”

“又掉髮了！我要秃了！”

程衍却仿佛有些不适应，偶尔会稍稍皱眉。

“……”

程衍密的睫帘猛地颤抖了一，嘴抿得更了，但也只是平淡地了，没再求。

谢十六愣了。

谢逢秋完全没反应过来，默默坐直了，程衍依旧不看他，无比沉静地：“髮。”

谢逢秋缓缓收回跨上椅的脚，不明白这位小少爷怎么忽然如此善解人意，但他嘴损毕竟不对自己人，于是沉默半晌，玩笑似的清了清嗓，笑：“别别，唐潜远也是仙门公，他差把我一半的髮抓来，事实证明，你们这些养尊优的小少爷都不靠谱，我还是自力更生比较实在。”

“……啊？”

谢逢秋和唐潜远齐刷刷顿住了，三人不约而同看向程衍。

。

他诚恳地了谢，然后拿着梳往上薅，他历来简单暴，不喜在这些小事上多费功夫，通常都是去直接扯，然则今日髮又抓又揪，格外凌，打结的地方不少，再这样暴对待，不免龇牙咧嘴，有几分疼痛。

“靠……靠靠靠！轻轻！”

谢逢秋顺嘴宽了一句，“没事，我那里还有华胥的小半瓶发油，回去我搽一，捋一捋就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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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潜远试图接手，他：“秋哥，你放手，我来吧，你这样髮会被你扯光的。”

唐潜远信心满满地接过，用力一梳——

杀猪般的嚎叫直衝天际，谢十六几次想伸手，但他觉得自己的技术或许还不如唐潜远，于是又悻悻地缩回来，束手无策地看着他俩跟髮拚命。

“哥我已经很轻了，谁让你一直抓啊啊的。”

他依旧坐在谢逢秋对面，谢逢秋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与一双稍显锐气的眸对上，程衍看他一，便又倏忽低去，安静地盯着桌，片刻后一声不吭地推过来一把木梳。

在这样一片兵荒中，一把沉着的嗓音杀重围，“……我来吧。”

“想太多了，离秃还早着呢。”

谢逢秋这才想起自己的髮还是糟一片，幸好今天休沐，不然着这髮型去上课，清霜老又得把他赶来。

“啊……哦，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