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过你，封疆谁不知你呢？华胥家百年一遇的少将军，一任的华胥君……”

他大概已经忍得太久了，有家不能回，背负罪与孽，像卑微的杂草一样在人族的小镇里寄生着，他的同族无法容忍他，连这里的空气对他来说是那么不适，可他没办法离开，他奄奄一息着，苟延残着，甚至差一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底线，这太难了！太可怕了！

“……”

少将军第一次想给一个族一条生路，却发现这个决定原来这么不好。

“……”

他扯起嘴角，狠的神因为满脸血迹更显瘆人，“我们族，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我们不像你们那么卑劣无耻！满仁义德！我们绝对不杀对我们好的人！这就是我们的底线！这个选择，我是不会的，休想让我变成像你们一样的人！”

他眉目不惊地看着他，“你本气息不稳，又受了伤中了毒，是我占便宜了，不过我没打算杀你。”

“你既不杀人，不作恶，我也没有非杀你不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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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已经无法容忍我了，我没地方去了，躲躲藏藏太累了，我本不知自己什么会发疯……这样太累了，我不是逃兵，我没有逃，你快些杀了我！这样我就能向地底的战友们说，我是被华胥家的少将军杀死的！我不是逃兵！”

黑衣人忽然打断了他，“少将军，您活在象牙塔里面吗？”

这次话还没说完，黑衣人便抢着开：“我回不去！我回不去了！他们说我是逃兵，我不是的，我是没办法才往南逃的，可他们认定我是逃兵，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华胥却收了剑。

说着说着，他火红的睛里竟然有泪渗。

死去或许都比现在要好吧。

他抬起一张血模糊的脸，似惊奇又似嘲讽地看向华胥，他上的黑纹都被打得消退不少，像隻苟延残的老狼，他说：“不杀我，然后呢？我继续失控，要么杀人，要么吃掉柳修竹，您是让我在这两选择里面选一个么？”

“……什么？”

血。

他沉默良久，提议：“你可以回封疆……”

黑衣人低低地笑起来，间或伴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张嘴便吐一血沫来。

华胥无言。

华胥憬，华胥家的少年天才，即使没有堪神剑在手，他那与华胥君一脉相承的招式依旧锋锐无匹，谁能认不来呢？“我听说你失踪了，没想到……真是太可惜了，当初动手的人，怎么就没让你命丧当场呢？动手吧，杀了我，你的功勋录上面又能记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