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至，却没有落日。

明野看了窗外，他的心谈不上好或差，没有什么波动，不过是没有意外地完了一件本该了结的事。

他搁笔，将剩的事吩咐给周照清，准备起离开。

周照清问：“公要去哪?”

明野已新换了件袍，依旧是雪白的：“回天巷。”

可就在今日，他的上一条袍被血浸透。

周照清笑着：“公都已成了商会之主，还回孙家什么?”

明野淡淡：“有事。”

杀了掌柜后，的确不必再回孙家，已没有那个必要，也不该再回中，因为他不再受人辖製。

但如果还要回中，就得和往常一样，表现得平凡普通，孙家那边也不能暴。

决意杀死掌柜时，明野没有犹豫。但留在中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明野却始终没有决定。

算起来，神仙园与天巷也不算远，明野是走回去的。

穿过巷时，杂货铺老板叫住了明野，他说：“孙家那个，有你的信。”

明野停脚步，从杂货铺老板手中接过信，他看到信封上的字，就知是谁写的。

是容见。

拆开来后，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了“青云坊”，“等你”等不多的十几个字。

落款没有名字，是一涸的胭脂。

明野看着那朱红，他知如果是在容见的上会有怎样的泽。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杂货铺的老板记不错：“午时那会儿吧，一个陌生车夫，说是替人送信，你家没人，就放我这了。”

“哦，对了他还让你看到了尽早过去，对方似乎等不了太久。你这个时候才回来，我估计不太行了。”

明野知，容见今日是看病，大约是同竹泉说好了，偷偷山来，估计待不了多久，现在已经算得上很晚了。

但明野没想过失约。

他不该在神仙园浪费那么多时间的。

明野忽然：“陈老板，借个。”

容见等了很久，等到天渐渐黯淡，久到灵颂都开始劝灵颂回去。

可他还是在等。他总觉得自己可以等到，如果明野看到信就一定回来。即使真的有事来不来，也会让人来给自己报信。

他是这么想的。

不过等得久了，也确实无聊，容见一边温酒一边喝，那新酒很甜，容见没在意，吃了好几盅，已经是半醉半醒了。

有人在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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