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灯火更明亮，将一群人的影照的老老。映着酒碗堆碰，映着声笑语。

晚上程叙言躺在床上，周边漆黑不见五指，他疲惫不已却睡不着。

“在想什么？”程偃的声音传来。

程叙言双手枕在脑后，盯着上空，被黑暗笼罩，他目光所及之仍是漆黑。

“我小时候经常这样。”程叙言没没脑一句把程偃说懵了。随后程偃才反应过来叙言可能在说没被过继前的事。

程偃其实很好奇，但他笼统知晓叙言幼时应是过得不好，那时他的病也未治好，所以程偃不敢问。

现在儿主动说起，程偃静静听他说。

程叙言：“杨氏不喜我……”

程叙言说了许多，当程叙言讲到杨氏拿剪刀差伤了他的手时，程偃呼都停住了，夜里他的神一瞬间极为沉，随后才慢慢缓过来。

“……我晚上睡不着，就这么面向墙侧躺着。”所以这样的黑暗，对程叙言来说有久违的熟悉，但他并不怀念。

耳侧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程叙言疑惑：“爹？”

程偃摸索着在他侧躺，父二人共盖一床被。

程叙言好笑又无奈：“您这是作甚啊？”

程偃一把搂住他，如同程叙言刚被过继到他名那时，轻轻拍着儿的背。

程叙言再也忍不住笑声，他也不知

为什么，但就是笑的停不来。最后他半坐起，抬手捂住脸。

程偃将他抱了个满怀，少顷怀里传来轻轻的声音，“到底是无缘分。”

程叙言曾经渴望得到母父，以至于他后来为此耿耿于怀。哪怕他从程偃的上得到父，可母亲的位置仍是空缺。而陆氏占据程叙言女辈的一角，却也同样给予他重击。

但是……

程叙言庆幸他离开村，离开渭县走了去，最开始他只是想为程偃寻医治病，但这一路中经历的，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治愈他。

他见过群山之广袤，见过江之凶猛，也曾幕天席地，亦有枕被，有幸认识杜大夫祖孙，也被宋参将算计，却又在之后得到宋二郎君的推荐中山书院念书。他失去过不少，但也得到过许多，与如今相比，过往影不值一提。

程叙言抬起，拍拍他爹的肩膀：“我说与爹听，便是真的放了。所以……”

程偃：“所以？”

程叙言：“爹可以回自己的床铺睡觉吗？”两名成年男睡一起很挤。

程偃静默。

程叙言：“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