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几十步开外，一株壮的桂树迎风而立。

灵堂前, 这位素来威严的男人几乎是泣不成声, 几度厥。

程叙言回过神来，两人并肩在院中行走。

裴让比程叙言年四岁，今岁及冠。只看样貌，程叙言上还看得一少年的影。但裴让已经完全褪去青涩，气质成熟不掩郁。

程叙言在裴老灵堂前磕三个，上完香又跪了一段时间, 期间有裴氏族的人来上香磕, 程叙言到底不是裴家的人, 不多时他退至旁边新起的灵棚。

都像清竹或松柏，但裴让不然，他像一汪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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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三月, 万好时节。

裴大郎君为父守孝, 裴让也

裴让随手丢弃断枝：毫无价值可言。

裴让抿了抿，扭看向远的草丛，许久才传来询问声：“我祖父跟你说了什么？”

裴让越过他往旁边去，揪着小树刚冒的新叶：“他没甚天赋，也见不得自己儿学，那几个蠢货也是，一碟心就哄走了。”

开了后面就好说许多，程叙言拣着重说。

程叙言慢慢走向他，前的景象错，一名着青衫，发半束，踩着千层底布鞋的少年向他走来，那双琉璃般清透的眸笑，灿烂的像盛夏的骄。

他量，形清减，一般这样的读书人

园里只剩程叙言一人，他吐一气，准备回家，没想到一抬愣在原地。

那一瞬间程叙言犹如被刺了一，他无奈：“也没什么，只是关于…关于裴三郎君幼时的事。”

程叙言沉默。

然而此时裴家再度蒙上一层影，裴老病加重，异地为官的裴大郎君带着妻儿赶慢赶奔回来，却来不及见父亲最后一面。

程叙言心想，裴让中的几个蠢货应该是被裴老行过继去的裴三的庶女。

之后的事宜由裴大郎君一家人接手，裴让协助，再加上裴氏一族的族老看顾，压没有程叙言这个外人的事。

“程兄？”裴让低声唤他。

程叙言一甩袖，慢步而定的从桂树过，待他日秋时来，难嗅桂香。

裴让的声音很轻：“祖父病重，我已给大伯父去信，再过些时候应该就回来了。”

第51章 胭脂铺弟

年年有秋日，年年有桂香，但那个拿着杆坏心敲桂的少年再不见影。

程叙言颔首：“裴兄若是信我，有话直说就好。”

“那个妾室还以为那人真喜她儿。”刚刚成的小树苗被拦腰掰断，留一个嶙峋的断。

他与裴老无师生名分，只是短暂的受过裴老指，在裴家住过一段日。名不正言不顺。

程叙言着丧服前往裴家, 他并没有正式拜师裴老, 可裴老教导过他是事实, 这份他记着。

等程叙言讲完，裴让扯了扯嘴角：“我六岁那年学孝经，只学到一半，书就不见了，后来才在我爹的院角找到残留的书籍。”

最初他们互称“言弟”“让哥”，什么时候变回礼貌而疏离的“程兄”“裴兄”了。

“你…”裴让停脚步，言又止。

他没得到回答，重新看向程叙言，眸光带利。

程叙言静静听着，偶尔有沙沙声，是风动新绿亦或是新绿在回应风。

这个时节乍还寒，一阵风穿过帘来, 冷意十足。但随着来的人渐多, 棚慢慢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