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

阮芋最终还是叫了代驾, 不敢带着个醉鬼自己开车。

数不清今晚萧樾究竟喝了多少酒，能把那样一个清冷稳重的人喝成现在这个粘人, 两个人一起坐在后座, 他偏要把阮芋搂在怀里, 磕在她温又瘦弱的肩窝里，带着酒气的呼不间断地覆盖在阮芋颈间肌肤上，得她浑酥，像被人住了，隔一会儿就要得哆嗦一。

所幸萧樾喝醉了不会像许帆那样发酒疯。

除了变得有粘人，他的行为举止还算安静，像一只藏起尖利獠牙的大狼狗，沉默地窝在主人边，乌黑的睫盖住凌厉邃的眸光，偶尔撩起望向窗外，那双沉静锋利的睛映着街上遥遥投来的碎光，清澈单纯得就像中教室里午睡醒来的少年的睛，走廊上清透的午后光落他底，仿佛一秒他就会低扯来课桌上的作业本继续刷题，或者被兄弟们前呼后拥地离开教室去球场踢球……

这么多年过去了，阮芋总觉得他改变了不少，可是此时此刻，斑驳摇晃的路灯从他脸上肩上掠过，划一光的影，她才意识到他其实一也没变，无论时间如何前行，无论空间如何变幻，那个冷淡又有些倨傲，总是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现温柔和细心的男孩，从来没有离开过。

车开到小区楼，代驾离开了。停车的地方离他们家单元楼还有两百余米，昏黄的路灯投温而暗淡的光影，栾树茂盛的树影与灯光相辉映，阮芋踩着参差错的影，抬看到萧樾正站在一棵大的国槐树发呆。

他的站姿依然笔直得像刀锋，阮芋自然地挽住他胳膊，仰问他：

“萧先生，你还记得我们家在哪吗？”

萧樾认真地抬手指了指远的18号单元，薄轻启，声音听起来仿佛本没喝酒：

“当然记得，那是我们家。”

冷风拂起他细碎的额发，男人目光幽寂静，忽然用低低的嗓音重复了最后几个字：

“我们家。”

阮芋，心尖莫名颤了一颤，好像被一只不知轻重的鸟儿用力啄了一：

“对啊，你和我的家。你是一家之主，我是一家之主的老大，所以家里主要还是我说了算。”

“好的，阮老大。”

萧樾今晚听话得让阮芋觉得好笑又心疼。

她不知他想起什么了，是他们之间错过的岁月，还是更早以前的，那些她本及不到的经历和回忆。

“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以前。”

阮芋决定趁火打劫，趁他现在神志不清勾引他说一些清醒的时候不可能告诉她的话，“有没有什么人欺负你啊，或者你边发生的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把它们通通消灭。”

萧樾：“好的。”

阮芋笑：“好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