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皇上赏了不少了，前儿刚赏了一和田玉雕的，是侯爷没拿来用吧。”

姬冰原笑了，起了，看了看云祯卧室里极尽俭素，什么装饰都没有，床帐都是月白亮纱，极净，香也未熏。

墙上悬着弓箭、刀、剑等，又挂了一幅画，却是自己从前随手画的行猎图，一旁鱼缸原本装着满满当当宝石的，如今也隻放了一树晶珊瑚浸在晶莹中装饰，倒也算别致。

书架上却是满满磊着的都是兵书，然后便是一迭一迭的手抄本，姬冰原微微有些纳罕，随手拿了一册《六韬》来翻了翻，居然都认真看过了，有着细细批注，都是云祯的字。

再取了几本手抄本来，有的是边城多年的一些兵力署分布，有的是风地理，还有不少刊刻极为糙的刻本，看起来居然是北楔那边刊行的书籍，甚至还有那边的邸抄。再有一册一册小册，翻去里满满当当都是广王、胡太后等人的杂事。

最新一些的墨迹，甚至还有广王世，江宁的一些行记录。

这是在北楔，也埋了探吗？

姬冰原将东西放回了原，之前看着天真烂漫的云祯上一直以来令他觉得违和的地方又冒了来。

心思细腻缜密如此，又在北地上用功如此，这些看来，他像是个极细腻，心事极重，时时谋划之人，偏偏在他跟前，只是嬉笑如常，全无挂碍。

他仿佛没有世俗凡人一般的望，求富贵，求权势，或者一个突然受了帝王恩之人，求许诺，求远。

夜人静，忽然院外传来蹄声。

丁岱笑：“侯爷回来了，我适才已和信代了，远远看着，不要让他觉察，隻放他来，让皇上给他个惊喜。”

姬冰原微微侧耳听了，皱了皱眉：“不只一骑，有人同行，这是院，能骑与他同行者，份必然贵重。”

夤夜能院，还骑并辔而行，此人是谁？

姬冰原止住了丁岱，自己走了去，云祯这院是主院，颇为宽阔，院里着几株梧桐枇杷，月树影婆娑，院一角迭石为山，栽着芭蕉，边一泓清池，养着鲤鱼。

姬冰原穿过院的鹅卵石路，走到前边月门前往外看去。

果然看到月两人并辔而行，云祯穿着藕荷便袍，一掀翻，英姿飒，另外一人玄袍素冠，形容俊朗，也正翻，举止潇洒，却正是河间郡王姬怀素。

云祯将缰顺手系在树边：“有劳郡王相送了，到这里可以留步了。”

姬怀素笑：“已到了你住的院了？这路程可真短，都已到了门，不带我重游故地吗？我还真的许久不曾游览侯府了，不知你院的枇杷，可还和从前一般甜。”

云祯笑了声：“姬怀素，我实在佩服你，黄粱终是你赐给我的，你让我那么痛苦的死去，然后你居然还能面对着我若无其事和我叙旧，不得不说，能登上皇位的，总是有些过人之。”

姬怀素看向他，声音沙哑：“他们和我说那个药服没有痛苦，只会笑着在睡梦中离开。”

云祯：“姬怀素，你若是想要我原谅你，除非你在我跟前服黄粱终，亲尝一次那被地狱烈火寸寸烧死的滋味，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姬怀素脸上的笑容再也不能维持住，他脸微微搐，云祯笑着看着他：“而且，你不说我也知了，皇上没有死是吗？皇上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