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冰原撂笔，淡淡：“你这是要纯臣了？朕却看不得背主之人。”

“他不疑朕，朕也不疑他。”

姬冰原笑了：“云慎微有些文人的酸病，但他识时务，倒也知皇是他的倚仗，也算温存小意，既不会也无胆涉军务，又家单薄，不会因此坐大。他借着皇之势，也过了不少年风雪月，吃穿不愁隻文章的好日，当然最大的好就是得好，夫妻各取所需，妥当得很。皇看得明白，你倒看不明白了？”

他语气带了些森然：“这些日朕把你要到军机，这传说朕斩了昭信侯羽翼，只等着捧杀的言蜚语不少。”他忽然却又笑了：“但小吉祥儿天天听曲玩乐，心无挂碍，全无嫌隙。”

章琰低：“臣不悔。”那些少年时不知天地厚的气盛，都过去了，如今他心如古井。

青松五投地趴伏着请罪，一字不敢辩。

章琰什么话都不再说，而是恭恭敬敬磕了个，退去了。

定襄公主求不得，便脆放，斩断丝，转嫁人，不曾再有一丝牵绊，这才是脆利落的豁达人。

姬冰原将纸掷回：“这是那令狐家的神童写的吧，他倒是打的好主意，找到这么个人来代写功课，传昭信侯，让朕好好看看他这些日，可了甚么！”

章琰：“臣如今既有差使，不好再住昭信侯府。”

好得一看就知是别人代笔的。

章琰将额地，知自己瞒不过这少年领军，登基多年统御八方的皇帝，过了一会儿才：“臣当初对云探有些成见，因此对小侯爷有些不待见，因此才想着孝后还乡。但如今军机阁，也是希望能襄助陛，行一番大事，不白走这世上一遭，不敢瞒陛。”

“你隻住在昭信侯府——朕就是要让朝堂上都知，朕不疑他。”

姬冰原往后靠了靠，龙椅太，坐在上，总是四面不靠，便是里心製作了袱靠枕，仍然并不舒适，他原本于弓，久坐保持端肃仪态原本也是皇家自幼刻在骨里的，但这些天，他确实有些累了。

并不是写得不好，相反，写得满纸锦绣云烟，意态风骨无不上佳，立论辞藻更是斐然灿烂。

姬冰原凝视了他一会儿：“往事不可追，朕知你来军机的意思。你是发现吉祥儿并非从前认为的废，担心朕要对他手，索到朕边朕的刀，也好将来照应……”

倒还不如貌多才识时务的云探，至少踏踏实实给了义一个家，给了个可孩。想起吉祥儿，他从前对云探的那不满也消散了些，从前觉得唯唯诺诺的云探不上公主，但公主取中了，也就随她了。如今看到吉祥儿颇有心气，罢了，勉勉过得去吧。

他站了起来，语气带了些讥诮：“你后悔了？”

总算完成一桩事，他想起吉祥儿，转问：“这些日忙，似乎好些日没看上书房那边送来的功课了，看时辰这会也该收了这月的策论作吧？让人送来朕看看，有了些没。”

他冷看着边匍匐跪着的人，昔日青衣军师，俾睨天，心气傲，原来不过是失去了又后悔的庸人罢了。

章琰吃了一惊，连忙磕：“臣不敢有贰心。”背上却已起了一白汗。

姬冰原嘴角了笑：“几日不见，朕的吉祥儿这懒可偷得光明正大坦坦的。”他又看了缩着肩膀站在边的青松：“也难为你们替他遮掩，每次送来都是朕最忙的时候，朕隻以为你们贴。”

果然不多时几个侍一溜烟捧着送了各位宗室的功课来，姬冰原也不看其他，隻低将粘着着昭信侯名签的取了来展开，才展开，眉心就又了，忍不住气笑了。

一旁伺候着的青松脸微变，但仍然低了连忙小跑着过去。

姬冰原声音倒也温和：“朕说的主是公主。你一贯里隻她一个主，她不在了，你守着旧主的孩扶到孝，也算尽了心，原本也该走了。朕原本以为，你不会答应军机的——若要官厚禄，你早就该得了，忽然改了主意，是忽然觉得小昭信侯值得你襄助守望了吧？朕知你也疑心朕要捧杀养废他……倒也不必在朕面前装纯臣假撇清，朕要你本就是为了吉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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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冰原脸上笑意收了收：“仍住昭信侯府吧，云祯还需你教导。”

当初是你看不上，隻愿报恩，如今这么一派忠贞的样，又是演给谁看呢？

与昭信侯勾结，倒不好，倒不如先和皇上禀明了搬，也免了这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