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柳走了，踏陈家院门的时候，她故意把背得直直的，她像是在拍电视剧里女主角远走他乡的特写镜一样，只肯留给门那人一个孤傲倔的背影，好叫他永远记得她离开时的样。

如她所愿，她走后，院门伫立着的那个影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望着她背影倏忽消失的方向，总觉得她好像就会在一刻忽然现，然后蹦着重新跑到他面前，她会摇着他的手臂或是搂住他的脖，和他撒，说我知你说的都是气话，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

要是他不松，她也许还会带威胁意味的警告他，陈暗，差不多行了啊，我都先来低了你还想怎样嘛？

他甚至还想过，她也许会生气，她那个暴脾气，也许气到失去理智的时候，还真的会直接往他脸上甩个掌呢。

他提前设想过无数分手这一天的景，单单没想到这一天会结束得如此草率而仓促，仓促到连个背影，都没有安排回这一环节。

他过于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所以也没留意后传来的脚步。

陈冬燕走到陈暗旁，她顺着儿的目光望去，院外空空的，只有来回呼啸的风声，可她知，儿里一定也有一块地方正在坍塌，那坍塌，亦有风声呼啸。

她拍了拍陈暗早已比她的肩，儿，别看了，去吧。

陈暗缓慢地回过，里的意都没来得及退去，直到陈冬燕憔悴的脸在他视野里逐渐清晰，他才如被人当一，他看到了陈冬燕里真切的担忧，却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天傍晚，也是在自家小院门，有人上门来找他。

敲门的还是姜家人，只不过不是姜柳，而是她的父亲姜山海。

姜山海摆一副和电视剧里势利父母一般的派，除了没有气焰嚣张地往陈暗脸上砸钱，其他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他表示只要陈暗肯放姜柳走，他就可以帮他解决掉现阶段所有的麻烦。

陈暗觉得姜山海还是不了解自己，镇上那些言蜚语压就压不垮他，他之前不肯给姜柳开门，是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他怕她贸然来家里找自己，被有心人看见两人屋后，事就更不容易说清楚了，他不在乎名声，可他得保全她的声誉。

他想着等这阵风过去了，等好事者的注意力被其他更新更劲爆的事转移，等那些言逝去不伤她丝毫后，她就可以重获自由，重新回到他的边。

所以他摇了摇，上每一都摆了那全然抗拒的架势，只是，姜山海接来的话，却让他浑血倒，连呼都停了一刹。

姜山海没理会他拒绝自己的肢表现，相反的，他的语气很是轻松随意，你可以不自己，但你不能不你母亲吧？据说前两天，你母亲因为超市的账目问题被老板请去派所谈话了，陈暗，姜柳是一定要走的，无论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要帮你，来还你上次救了姜柳的恩，当然了，要是你能让姜柳离开时没有任何牵挂，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老板妹妹贪小便宜，一直会在账目上手脚，时间一，积少成多，账目便现了漏，老板无意间的一句抱怨，让她心里慌了神，正好那会陈冬燕手受了伤，她便顺理成章地把记账这个活都推给了她，还曰其名是为了照顾她，可陈冬燕嘴笨，老板妹妹又仗着自己是他家的亲戚咄咄人，甚至还在派所放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陈冬燕被胖女人几人欺辱的视频，她得意洋洋地表示让大家看清楚前这个女人的人品，以此来为自己的利益争取到更多筹码。

据说那天陈冬燕在派所里看到自己的小视频时，直接就朝老板妹妹扑过去要抢那只手机，老板妹妹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不知是陈冬燕手肘的伤还没好姿不够灵，还是因为早已方寸大慌了心神，陈冬燕扑了个空，脚没刹住车，就往地上狼狈摔去……

在事还没彻底调查清楚之前，这盆污已经泼脏了陈冬燕的衣服，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想看看白骨脱这脏衣后，到底还藏着多少旁人不知的能耐？又或者是，别人更想看到的，是她压就脱不掉这脏衣服，她这辈，都是一只被压制在檀山的，浑脏污不堪的白骨了！

陈暗是姜柳的陈暗，却也是陈冬燕唯一的儿陈暗，陈暗不知自己该怎么选，姜山海等了他一会，却一直不见他给个回应，他逐渐失去了耐心，正要往外走，却听见陈暗忽然声叫住他。

叔，我……

在那声“叔”时，陈暗就知了，命运本就不是选择题，不是你选对了，就能赢得那张人生的考卷，生活的真相是，在人生的大分时候，自己压就没得选。

陈暗选择了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那被舍弃被辜负的……就只能是姜柳了。

垂落在侧的手被陈暗攥得很，冬日也散不开他里那片雾气，就在陈冬燕以为陈暗会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陈暗却垂帘，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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