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本意还是想描写安娜的，而不是想描写一个妇女是怎么被人诱骗的。前者是风韵事，后者是犯罪。

可她随即发现，假如她仍执意只描写，那她就和市面上那些男人没有两样。都只拿当遮羞布，哄得男人女人们沉浸其中，掉几滴泪,将事实真相弃之不顾。

而她是个女人，这就显得格外的恶毒。

当她为此发愁而不得不改掉翻译的主线节时,苏纯钧还很奇怪：“我早说过他们是潘金莲和西门庆啊。”

他好笑的搂着她的肩哄她不要难过，心想女孩果然还是更浪漫一。

杨玉燕想起施无为与苏纯钧，无意中好像堪破了一个真相。

她与杨玉蝉说：“男人真现实啊。”

施无为那么天真纯朴的一个人，但他也从来没把《安娜》看成是故事。

人人都将渥斯基当成是这个故事中的角，安娜是主角。但事实上确实是由渥斯基开启了整个故事，也是他推动了所有的节发展，安娜像一只木偶，在他的影响慢慢步悲剧的命运，最终死在了他们定的火车站。

她记得安娜在临死前看透了渥斯基的与卡列宁没什么不同，他们都并不她。

她以为这已经是最悲哀的地方了。

但当她发现施无为与苏纯钧对《安娜》的解读与她完全不同之后，她觉到一凉意从天灵盖全。

杨玉蝉说：“你记不记得姓杨的在报纸上说他妈妈我们？很多人都相信了他的话。那时我以为他们是装傻，揣着明白装糊涂。”

杨玉燕。

杨玉蝉：“我把《安娜》读完了。”她把书翻到了最后，指给她看：“渥斯基听说安娜自杀后打算吞枪自尽，不过让人救了来。他的朋友慨渥斯基惨了安娜，认为安娜这个女人用折磨了一个有为青年，最后弃他而去，抛弃了他。”

杨玉燕看起来，只是最后的一小段而已，像是另一个旁观者在替看书的人发表议论。

杨玉蝉：“这才是让我心凉的地方。那些读报纸的人中，估计有不少都认为姓杨的真的我们和妈妈。就算他背叛家，登报离婚，想拿走家里的钱，从来不我们，等等。这些人仍然认为，他我们。”

比真相更可悲的是当你发现你无法改变假相时。

假的比真的有更多人相信，于是假的变成了真的。

杨玉燕思考了一天以后，将大纲改了。她仍然将安娜定为主角，却从渥斯基的角度开始，他所有的对话都保留来了，还有卡列宁，还有安娜的闺、她的朋友们，所有人对安娜的评价都保留了来。

安娜成了名符其实的“主角”。

苏纯钧看了一她挑选的场景，这些都要翻译来的话，可能要上几年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