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燕也都一一念过来，觉得张妈可能是担心会从上面听到她的兄弟妹的消息吧？可是就算害怕听到，也不敢不看，万一错过了，更让人后悔。

念完报纸，张妈着膝盖站起来：“好了，我去买菜了。你喝，念这么半天，真是累着我们燕燕了。”

杨玉燕放报纸，说：“张妈，我钱，你也登一个吧，说不定能找到张家其他的人呢？”

张妈摆摆手：‘找什么找？不找。”

杨玉燕跟到厨房，还想劝，张妈说：“祝家又没搬家，他们想找我是能找到的。”

原来是这样。杨玉燕说：“说不定他们都是在外地，以后他们来这里，会来看你的。”

张妈笑了笑，叹：“看什么看？还是不看的好。”她一手拄着灶台，一面说：“我的和妹妹……有不少都是被卖到脏地方去了。”

杨玉燕悚然而惊，嘴都哑了。

张妈拍拍她的胳膊：“吓着你了吧？唉，以前你小，不敢让你知，怕吓着你了。”

杨玉燕结结的说：“为什么？她们没丫吗？”

张妈摇摇，叹气：“不知，这个我是自己猜来的。”

张妈今天突然就想对人说一说。可能是因为杨玉燕大了，可能是因为她就要订婚了，她担心这个孩不知人心险恶，把人人都看成是好人。

也可能是她对杨玉燕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忍不住想把心里的事对她讲。

她拉着杨玉燕坐来，说：“我们妹都是卖给村里的媒婆的。”

说是媒婆，其实什么都。接生、大神、收神，也收人卖人，帮人找活。

张家是地的，男孩女孩养大了，就送到媒婆那里找活。其中男孩是不会卖掉的，女孩却大多数都会签卖契，直接卖给媒婆，再由媒婆卖去。等媒婆卖去以后，才会把钱给张家。

而卖到什么地方，全看媒婆。

张妈说：“我是运气好，到我的时候，媒婆说现在不让买卖人了，只能签契。我爹我妈还犹豫了一，因为这样收不了多少钱，主家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没办法赚钱了。”

杨玉燕：“后来呢？”

张妈：“后来我就四人。他们说我得周正，好些人家都愿意要我这样的。”她爹妈也说过，她是家里妹中得最好看的一个，肤白，眉细，鼻睛都端正得很，手也得好看。

张妈摸着自己因为时间劳作而变得大的关节，说：“我到祝家以后攒着钱了，就想寻以前卖去的。”她当时在祝家过得好，人也大了，自觉有能力了，就想打听以前被卖掉的们都在哪里，要是在那家过得不好，她可以帮她们赎啊。

可对她一直很好的媒婆却不肯告诉她，先是说她不记得了，张妈送了钱以后，她又说她的跟着主家去外地了，不在这里。

可总不见得所有卖去的都跟主家去外地了吧？同村的其他妹也都在外地吗？

她前后送了许多次礼以后，媒婆才对她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