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颜舒仿佛被当刺了一剑，扔了梳哎哟：“瞧您说的！我都成老太太了！”

张妈把衣服搭在椅背上，过来扶着她的肩：“我的好太太，话是难听了，可全都是我的真心话！您现在才四十六岁，仔细挑一挑，还是能挑到合适的人的。您仔细想想，姓杨的刚走时，您四十四岁，多少人来给您介绍啊！连我去菜市场买菜都能遇上媒婆！可现在呢？人是一年比一年少了，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张妈悠悠的叹了气，拍拍祝颜舒的肩：“您要抓时间啊！时光不等人啊！”

祝颜舒是在张妈的恐吓中坐在镜前仔细端详了半个小时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又多了一条皱纹。

最后，她穿了最好最贵的衣服，披着白狐的披肩，哪怕在家里也穿上了玻璃丝袜与跟鞋，打扮得像个要去舞会的阔太太，端坐在自家的沙发上。

张妈已经把家里布置一新！换上了新的瓶、新的桌布、新的沙发巾，窗帘与茶壶都是新的。

茶几上摆着油糕和新的曲奇饼，还有散发着香气的红茶与咖啡。

祝颜舒坐在沙发上仍要势：“一会儿人来就来了，千万不要留他们吃午饭，略说两句话就赶让他们走吧。”

张妈说：“自然，自然。太太，我煮了汤圆，你没有吃早饭，现在要不要吃一碗？”

祝颜舒的汤圆还没吃完一颗，客人已经到了。

第一波客人是她的牌友，方太太的侄，据说是律师，在英国人的学校读的书。方太太今年五十有八，她的侄看起来倒像六十八的，得一副小老样，个低低的，秃秃的，西帽穿衫，不中不西。

他叫付文山，对祝颜舒最殷勤。

祝颜舒一见这个付文山就忍不住要翻白，十分不待见他，就是张妈也要皱眉。因为这个付先生不但喜夸夸其谈，平生最羡慕外国的月亮，还有一个在国的前妻和一个跟着前妻一起在国的。有人怀疑付文山本没有跟前妻离婚，说是要再婚，谁知是不是想搞两大？

祝颜舒一开始是不喜他的相，后来听说的多了，连他这个人都不喜了。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到把人把外赶。

“稀客，稀客。”祝颜舒款款起，“付先生是刚从英国回来还是刚从国回来？”

付文山快步上前，脱帽行礼，然后抓起祝颜舒的一只手还要行吻手礼，被张妈端着茶上来打断：“先生请喝茶！”

张妈觉得这个付文山是不可能真心对待祝颜舒的，嫌他浪费茶和她一早就布置的这么好的客厅，送上茶以后也不肯走，就站在沙发旁边等着送客。

付文山一手端茶杯，一手拿帽，张望了一番发现张妈显然没有受过级仆人的教育，是不会帮他挂帽的，只好就这么坐来，把帽放在膝上。

祝颜舒只会捧着茶笑盈盈的看着他。

对着这样一张笑脸，付文山实在说不抱怨的话。

付文山向前倾，恨不能凭着他的小板越过的沙发够到另一边的祝颜舒：“祝女士，许久不见，您一向可好？我在国一直非常想念你。”

祝颜舒笑着问：“我都好，多劳您挂念。您去国是公还是去看望太太？”

付文山连忙说：“前妻，前妻，我们早就离婚了。”

祝颜舒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