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腊月二十五。

大靖从他们的相遇始，开启了波谲云诡的局势扭转。

第十一日，腊月二十六。

他们之间相自然，不必刻意谈什么，燕熙和商白珩到屋里铺开一盘棋，两人慢悠悠地着棋，既说国家大家，也谈市井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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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屋里，燕熙翻动书柜，那本《执灯录》，文斓当年拉着他谈此书的景历历在目。

他们师生之间无话不谈，运筹帷幄能谈，谋诡计也能谈，他们为行圣人事而机关算尽，也为战胜谋诡计而不改初心。

燕熙之后又去了文公祠，里香火鼎盛、熙熙攘攘，宋北溟担心燕熙被香烛伤，把人护在怀里。

海誓山盟，微雨的貌仍能轻易虏获宋北溟，宋北溟愣住，牵住燕熙的手说：“微雨，你是大靖最的人。”

燕熙站在梅树，落日余晖落在他芙蓉般昳丽的面容上。

宋北溟这日叫人抬来九株梅树，每一株都得茂盛，也开得正好，在坤宁的院里围了一圈。

周慈是商白珩的老友，在这里算半个主人，张罗着茶和酒茶，四人在月一起用了周慈七手八脚一桌菜。

燕熙和宋北溟微服，轻车简从到了宣宅。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燕熙努力笑着说，“明年梦泽会代我来看你。我如今没有像从前那样不开心了，如今夙愿达成，喜乐无忧。我也不再害怕，明白了生死无常、悲离合皆会成过往。文兄，来世再见。”

世上再无文斓应他了。

商白珩只教过燕熙一个学生，燕熙也只喊商白珩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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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大靖之事，朕无所不知。”燕熙故意敛说，“皇后若是敢有欺瞒，朕必定严惩不贷。”

燕熙取研磨，翻开《执灯录》文斓曾与他谈的那，凝视着虚空许久后，提写了批注，落款写的“微雨代文兄注”。

于是这日哪都没去，散了朝、批了奏折之后，两人靠在坤宁的榻上，说了小半日的话。

燕熙到文斓塑像金前上了香烛。

“文兄万死不辞，后人铭记祭奠。”燕熙三拜之后说，“文兄，这世间已如你所愿。”

燕熙从这日起窝在里不去了。

他们是互相扶持的师生，也是志同合的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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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这天地里最相得益彰的师生。

宋北溟刮了一陛的鼻说：“陛好生厉害，什么都知。”

以他的锐，能察觉任何人的注视，转对上商白珩意味的目光。

燕熙说累了，不想动。

这个目光，后来宋北溟记了很久。

宋北溟便也丢军务，陪着燕熙。

人死如灯灭，文斓走了大半年，这空的屋再没人着油灯苦读了，也再没人像文斓那样会大大咧咧地追着他了。

燕熙先去了文宅。

“是。”宋北溟看起风了，给燕熙递去手炉说，“先是定了大盆，移植到盆里；又放在梅林原地养了几日，直到实了，才抬到里。赶上这几日没风没雪，期一些，正好讨陛的心。”

宋北溟就在外间坐着，周慈随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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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北原，也还天一个公。”

第九日，腊月二十四，小年。

皇后娘娘听得动容，拉近了陛，在灯火阑珊的官上，献上了给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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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熙不说是来谢师的，商白珩也不对微服的陛外刻意恭敬，他们像是回到那五年的时光，教授学问与日常事在潜移默化中行。

陛龙颜大悦，挨株细瞧了问：“都成活了？”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燕熙对着文斓的牌位说，“你同我说，我并不孤单，可是我在你走后许久，仍是孤单。你说的志同者来到了我的边，我和他们成为了‘同志’。我后来逐渐也有了同僚、属、同袍乃至人。可是我仍然没有朋友，文兄，我好想你。”

“我知。”燕熙揶揄，“我听闻皇后说过，就喜最漂亮的。”

商白珩穿了一常服，开门时并不意外，掀袍就要跪行礼，被燕熙扶住了，反被燕熙行了一个谢师礼。

宋北溟不便多问，在走到门边时，忽觉如芒在背。

文斓住的那间宅，一直有燕熙安排的人打理，推门去，净得一如文斓住时。

宋北溟知燕熙与文斓的分不一般，是以没有跟屋。

燕熙用了九日把重要的朝臣与亲友都见了一遍，在他的煞费苦心之，隐秘的安排开始浮面，形成了固的阵线。

待要离开时，燕熙从商白珩屋里来，他们师生不知说起什么，商白珩的脸很是沉重。

写完之后，燕熙再不知该什么。这里都有文斓，又都没有文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