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军士跟前，汉临漠便是知徒弟那风雪月的事，也只能一板一的介绍：“这是北原来的指挥同知宋北溟。”

指挥同知才从三品，而燕熙是从一品的封疆大吏。

燕熙着文官最权势滔天的职位，在遒劲的边风里，在上地瞟了一宋北溟，故意使坏说：“宋同知辛苦。”

他这一说，宋北溟便不得不对他行礼了。

汉临漠看不去，拿目光在燕熙上顿了，隐晦地教育徒弟不要胡闹。

可燕熙想要不胡闹也来不及了，那宋北溟竟是当着众将士的面单膝落地，对燕熙行了一个军礼：“属宋北溟，见过督台大人。”

论理，以宋北溟北原王的份，正一品郡王，除非在特别严肃的场合，是不必对太殿行跪礼的，更不可能对一个从一品的总督行礼。

然而，纵是男儿膝有黄金，小王爷似乎并不在意，他在众目睽睽之利落地对燕熙弯了膝盖。

风着燕熙的鬓发，抚过他的脸颊，他看到宋北溟里的浪笑意。

那笑意在无声诉说着人间才懂的某侵犯和占有关系。

燕熙被那笑意勾得上发，然而他的外表看起来还是那般洁冷凝，他对宋北溟伸了白玉般的手，他骨里的贵气使这样的动作呈现一纡尊降贵的姿态。

宋北溟接受了官的回礼，握住了燕熙的手，像是被官牵着站了起来。

两人在威严的军士前，掌心一贴便分开，手指克制地过彼此指尖。

然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缱绻的意已经无声地相接。

燕熙在互市上闷的一恶气，就这样被宋北溟驱散了。

第89章 储君之依

汉临漠引着燕熙视察军营, 燕熙在师父面前不敢托大，始终落后半步, 侧耳听汉临漠说话。

岳西军营很有汉家军的风格, 上行效，军士们随了汉临漠，都是少言寡语, 行走利落。军营里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军容整肃，令人为之一振。

燕熙看将士, 将士们也看他。

汉临漠治军严格，军士们没有外面的消息，没听过多少总督大人的传闻，是以当他们看到那穿着仙鹤补、绯衣玉带的从一品大员时, 全都惊掉了。

如此年轻漂亮，不会是个公主吧？

好在将士们训练有训, 一个个忍得辛苦, 也没失态逾矩。

只有那刚军营年纪小的士兵, 前哥哥们来不及提醒，他们乍一看到总督大人，直接愣在当场, 连军礼也忘记行了。因坏了军容, 又受了都统大人的当面责罚。

小们一边在愁眉苦脸地领罚, 一边又忍不住回想总督大人的模样, 止不住的惊为天人。

燕熙难得没有反被人注视。

小们的苦恼, 坦率又节制, 军士们看他, 首先是对上峰的敬畏，其次是极力掩饰的害羞。

没有不怀好意的觊觎。

-

燕熙和宋北溟除了方才那短暂的牵手，再没有表现任何亲密，也没有刻意装作不认识。

宋北溟走在燕熙后面，看到燕熙坦然地接受军士的敬礼时，整个人呈现松驰的状态，宋北溟心中慨又欣喜。

宋北溟不由想起，刚认识燕熙时，那个初官场的状元郎，一无所有又所向无敌地周旋在各险恶势力之间，每天极力地装作成熟老练。

实则稍微吓一吓，燕熙就会像小动一般竖起浑的，呈现某过度自我保护的张状态。若是轻轻哄一哄，又会茫然而惊恐地穿上的盔甲，拒绝别人的靠近。

那些千百媚的撩拨和真假难辨的拒还迎，如今看来，都是谨慎的防备。

宋北溟原以为燕熙不会对什么上心，他一度告诫自己对燕熙仅限于索取。

当宋北溟一一地剖开燕熙的外壳，发现里面是一片赤忱。他的微雨是非分明到一目了然，你只要对他好，他就把能给的都给你，纵容你对他任何事。

燕熙不说承诺，可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

宋北溟亲见证了燕熙的改变，如今他的微雨不再像当初那样绷，而是坦然地接受命运的给予，甚至是以一享受的姿态承担起一切责任。

随遇而安，又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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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溟跟在燕熙后，两人在众将士面前，目光十分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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