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民的境况，不由地泛起苦味，想到那些逃离故土的人可能正承受的压迫，心中的疼惜是真切的。

那是他的民。

那些人遭遇的事，是实打实的苦难，燕熙很难把那当作书里面浅浅的几行字。

宋北溟给燕熙倒了，推过去说：“背景离乡，没有不苦的。”

燕熙接了，轻轻抿了一，望着窗外的日光说：“最多一年，我要把他们接回来。”

“总督大人一言九鼎，三郡兵闻令而动。”宋北溟隔着小案，握住了燕熙的手，顺着燕熙的目光望去说，“西境必能清毒，许民安，到那日，乡民们都会回来。”

燕熙收回目光，转向宋北溟：“梦泽，姜西军有三十万，为何护不住三郡民？”

第85章 不可摧

宋北溟一仰, 蹙眉说：“我来西境，首要查的就是此事。这些日, 我跑了大半卫所, 大致理个意思。姜西军的三十万兵，只是黄册在案的军人数报的，近几年, 军们受不了盘剥，跑了大半, 他们的三十万早就不数了。”

燕熙起，站到窗边。

他这几日在等宋北溟回来的夜里, 把西境黄册翻看了大半，此时脑海里闪过一页页的记录，沉声说：“西境多年未有征战，每年只有一些局地, 此事已是证据确凿，姜西军年年军报说打战, 问朝廷要了这么多粮饷, 钱都用到何去了？”

宋北溟跟着起, 和燕熙并肩，他从侧面看到燕熙勾起的角。这双睛实在是得太好了，连气愤时都像着。

宋北溟挪开目光, 说：“一开始姜家敛财, 为的是中饱私。上梁不正梁歪, 上面的贪得无厌, 面的变本加厉, 层层盘剥来, 最底层的军无暇训练、劳无所获, 以致厌战避战。竭泽而渔，杀取卵，必被反噬。军制的崩溃非一日之寒，军无田无家之日，就是姜西军名存实亡之时。这是自上而的崩塌，短短几年便如火烧燎原，姜家意识到问题时早已无力回天。可边关还要守，他们便想着钱买平安。这几年，漠狄那边连着遇着灾疫，两边一拍即合，姜家给钱，漠狄佯攻，姜家欺上瞒，把朝廷当傻似的骗。”

“送银给漠狄？”燕熙眸光霎时覆上寒霜，轻轻呵气说，“我堂堂大靖何时给别国上过贡？大靖的脸面都被他们丢光了！”

宋北溟听燕熙动怒，他轻轻着燕熙后颈，这安抚对燕熙很有效，燕熙绷起来的肌在宋北溟手底逐渐放松，宋北溟放缓了声音对燕熙说：“君之泽，五世而斩，姜家到这一代已是行将就木。你在姜家差把大靖烂穿之前，早一步扳倒了他们，避免了他们把大靖拖万劫不复的渊。你为大靖赢得了息，微雨，这已经是大靖之幸。”

燕熙和宋北溟在一起时，荣无法控制他，他的绪平稳，在宋北溟贴的动作，他吁了一气，顺着脉络说：“如今姜家已倒了两月，漠狄那边想必早有了消息。正是西境空虚之时，而漠狄却没有趁势来犯……不对，漠狄试过来犯，娘关一战，漠狄发现踏雪军难以战胜，便陷观望。”

宋北溟就着燕熙脖颈的动作，把人揽怀里，相的时间总是仓促，以致凑在一起，就想要贴。宋北溟闻着燕熙发间的清香，轻声说：“是的，踏雪军过娘关到西境腹地，急行军只要一个日夜。漠狄知若大举攻西境，便是正面宣战。大靖势必举全境兵力保西境，踏雪军会来，东边的林家军也可能会来。姜氏养虎为患，漠狄早被姜家养了狼野心，他们在观望，也在等待时机。”

“他们今年等不来姜家的岁银，便会找别的东西手，秋收……”燕熙被枯的味包裹，心绪平静，思路捷，“他们今年没有粮，必定会在秋收来抢，现在离秋收只有两个月，两个月不够新募的守卫军师。”

宋北溟在贴近的距离中，重了呼。燕熙于他就是这么邪门，他无奈地叹了气，把人抱起来，放在窗棱上，面对面地说：“两个月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去请借几万人来，再加上汉都统的汉家军，新兵也尽量多录有底的军，以老带新，三军混编，师速度会大为加快。”

“师父大约不会反对，”燕熙坐在窗棱上，视线只到宋北溟的，像是懵懂地仰抬眸，“可是，要借踏雪军，大帅会同意么？”

因抬着眸，燕熙上挑的角变成半月的弧度，显得格外天真无邪，被这样注视着，让宋北溟的克制变得艰难，他微微俯，平视着燕熙说：“我当然不会轻易同意，踏雪军守北原并不轻松，她会问你要东西换。”

“我没兵没，只有三郡的地，而地是不肯给的。”燕熙看着宋北溟靠近，抬指抵上宋北溟说，“大帅想要神机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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