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僵住，像是理解不了一般，走近了看了又看，待发现那错杂着的真的是白发，他像是小孩发现父母生病了一样，难过地说：“老师，您的发……”

“前些日，不小心淋了雨，又贪嘴喝了些酒，回宅也没往心里去，结果大病了一场。”商白珩从容地，“难得生病，病一回便伤着气血了，好在只是白了些发，旁的都没事。悲野说仔细将养着，说不定还能白回去，不打的。”

燕熙木木地站着，眶有红。

“微雨，你十四岁时，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会十九了，怎么反倒还婆婆妈妈了呢？”商白珩直视着燕熙，语气里有为师的严厉。

在那些纠结自己心意的日里，他从不敢直视燕熙。

那场微雨中的痛饮叫他找回了原本的位置，他变得格外坦，字句也不必在心中百转千回了才敢开，他已然可以到泰然地与燕熙相。

燕熙被商白珩说得略垂了眸，可他心中还是难过，张还想说什么。

“为师的事，自有主张，你莫要担心。”商白珩打断了燕熙，目光转向桌上摊开的画纸，他看到这幅画，中就烧光来，难抑兴奋地招呼燕熙：“我一直想画一副大靖边境图，总是耽于琐事。这几日在家中养病，正好得空。”

燕熙瞧见了一张六尺见方的画作，左边写着《大靖皇舆全览图》，画上山川河、边关要画得细致妙，令人叹为观止。这样一副皇舆图，七天便画来，那必得是呕心沥血，废寝忘。燕熙想到商白珩是病着画的，心中更是担忧。

商白珩两发光，指着皇舆图的右上方：“你看北边和西边。”

燕熙见商白珩振奋的样，知这才是能叫商白珩畅快的东西，便也不再多言忧虑，顺着他：“西北边境隔着娘山，北原经娘关到西境腹地，不百里，急行军一夜就到。”

商白珩：“如此，你明白这次陛把宋大帅召回京是为何么？”

燕熙沉：“想要把姜西军给宋家？”

商白珩：“此事要反过来解。只叫了宋大帅来，说明萧家已然局。但给不给宋大帅以及给多少兵和边线，还得看机缘。”

“宋大帅一时半分也吃不庞大的姜西军。我觉得父皇不会只把姜西军给宋家，因为大靖的边防卡在权贵手中已经太多年了。”燕熙接着商白珩的思路，“老师说的机缘是？”

商白珩：“陛苦权贵已久，其中四姓首当其冲，但宋家也是权贵，陛好不容易倒了姜家，不可能再坐大一个宋家。宋家当胜在是清贵，底是从寒门升上来的，可宋家毕竟还姓着宋。”

燕熙听意思来了，凝视着商白珩。

商白珩破：“陛若当真属意你，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兵到你的手上。”

燕熙：“海晏号的火炮送到北原，北原的军匠验过了都说好用。收到的银搁在钱桩了，宣启叫人运来的税银也投去了，父皇的私库也开了，前几日英珠和周慈捎来从姜皇后那来的私库消息，从姜王府的湖底挖来一千万两白银，姜西军那边藏的钱还没着落，不过手中的钱已经足够。河清号钱桩靖都的总行开的顺利，沈潜忙过这阵，就亲自到北原和东海开分号。接来，我想要的也正是兵。”

商白珩听燕熙有意绕过某个人，他故意挑白了问：“收到谁的银？你怎么不说来？”

燕熙在商白珩面前不敢胡编扯谎，咽了咽说：“宋北溟。”

商白珩面改为严肃：“微雨，你行事一贯我行我素，鲜有糊其辞之时，你突然对宋北溟的名字讳莫如，又是为何？”

燕熙面上浮红。

即有被老师训了的尴尬，也有提到宋北溟名字时的不自在。

“微雨，”商白珩叹气，“人非草木，孰能无。克己慎独，守心明是好，但你年纪轻轻，就学行将就木的那，又是何必？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才十九岁，何必如此苛待自己？”

燕熙陡地瞪大睛。

既震惊于商白珩知了，又震惊于商白珩竟然不是批评他。他张张嘴，心中千百般绪，竟是不知从何说起。

商白珩磊落地拍了拍他学生的肩：“男风在大靖早就不稀罕了，你也不是那顽固不化之人，何以迫自己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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