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常一愣住。

天玺帝坐在龙椅上，九条冕旒沉稳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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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向天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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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溥脑中还在震，那一掌不仅打掉了他的理智，还打散了他的神智，他中渗血来，看不清燕熙的神，他听得那两本账本，心中大骇，手指发抖地指着燕熙：“你怎么会有这两本账！”

燕熙转向帝座的方向行礼：“是首辅大人先打微臣的，微臣只为自保。”

在这明堂之上，他和宋北溟之间一直以来的你追我赶被打破，燕熙终于彻底成为了那个追赶和纵的人，他的目光在了宋北溟的上。

姜溥冲天玺帝：“陛，今日这竖宣隐藐视朝会，无视君上，臣请问罪宣隐，即刻打诏狱。”

众人都看向天玺帝。

一时朝会上寂静无声，只有姜溥重愤怒的气声。

，众人好一阵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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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两本账本：“这是龚琼死前的工账簿抄本，这是文斓家中藏的私账，你们今日谁敢拦我，我就当验一验谁的账！”

姜常也只能朝天玺帝行礼，再转朝燕熙恨恨地训斥：“那你为官，也不能还手！这还是在朝会上，你一规矩都不讲了吗？私底，你是不是更要胡搅妄为？”

没有人敢说话。

“姜首辅，你还想打我吗？你敢打吗！我宣微雨今日拼尽这条命，也要拉你！”

姜溥毕竟多年沉浮宦海，继续老辣地：“这账本是真是假，宣隐一人空无凭！还有，陛与各位可知，近来漠狄已来犯西境，我姜西军正以命为国护边，宣隐小儿却企图污蔑栽赃于本官。可他伤了我姜溥是小，伤了西境军心是大！我儿姜磊正在前线为国卖命，各位，孰轻孰重，好自为之！”

无声地询问宋北溟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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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熙的话，铿锵有力，砸在奉天殿上。

燕熙讥笑：“谁要上前！来啊！对质啊！”

百官脸骤变。

“该到你了！”

然而，天玺帝面无表，不发一言，好像没听到一般。

燕熙舒了一气。

君父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皇帝的喜怒难以分辨，只有明忠来喝止：“朝会之上，莫动戈，各位冷静。”

明人都瞧来了，天玺帝是向着宣隐的。

叫宋北溟猜。

宽敞明亮的奉天殿上，鸦雀无声。

燕熙知宋北溟一直在看他，他勾着宋北溟的目光，又远着宋北溟，现在他对着宋北溟一个意味的，邀请的笑。

他笑得那么意犹未尽，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故意又不说给宋北溟听。

可怕的死寂。

燕熙再一次走到姜溥面前，朗声：

燕熙孤一人，昂首地站在正中。

两人目光隔着百官复杂的心思，在空中相遇。

“你知诏狱有多脏吗？有多冷吗？你送了这么多官员去，你自己怎么不去看看！”

被燕熙看到的人都低去。

燕熙轻轻地眯了，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然后他似有意无意间，瞧向了宋北溟。

尚书姜常厉声：“宣隐，你以犯上，成何统！来人——”

燕熙不卑不亢地回话：“姜尚书不如翻翻史书，各朝各代，一旦发生朝会中打架斗殴之事，都是到了何等急的时刻！今日，我来替文斓讨回公，更是来替律法正名。我区区一个六品官，微不足，但为堂堂七尺男儿，便要天立地。即使我今日因言获罪，或如文斓那样陷牢狱、枉死于刑讯之，也要在朝会上为文斓、为天有志之士讨个说法。大家同朝为官，理当共卫君上，今日谁要拦我，谁就是别有用心！”

是以，除姜派的人外，人人都明哲保地垂了帘。

他等的就是姜溥主动提起姜大帅，否则他那掌直接可以让姜溥失聪失声。

燕熙嗤笑一声，打断对方：“来人？来什么人？这里是奉天殿，陛没说话，你叫什么来人！”

这会终于有侍卫和大臣上前去分开姜溥和燕熙。

燕熙不让人碰，自己了被人沾到的袖，冷脸站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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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熙嘲笑着那些在害怕的人，声质问：“你们都在找，没找到对不对？因为苍天有，要把这两本账到真正能替惨死冤魂说话的人手上！”

姜溥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不过是两本账，本官当是什么。在殿上的可都是四品以上的堂官，你们就这见识，要被一个品小官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