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熙在转角里驻立不动，他听到了淳于南嫣转换方向的声息

“不说些掉脑袋话，先生怕是不肯信我。”淳于南嫣沉声说，“如今我向先生递了投名状，不知先生能否信我？”

商白珩这才接话：“既然如此, 淳于小何必蹉跎于此？”

商白珩又问：“我还有一事不明，若觉唐突，淳于小可以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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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南嫣温声诘问：“正是因殿不事, 才叫追随之人放心，不是么？再者，我所说选良人为, 良人便一定要是殿么？”

商白珩压低声音：“淳于小这话僭越了。”

淳于南嫣莞尔：“先生不信我，也在理之中。毕竟我既已是太妃, 无论谁登基, 我都为皇后，我其实不必亲自择婿以涉险。我之所为，确实反常。万事不过理二字, 既然理说不通，先生往去想, 也是自然。”

第26章 师抑思

“所以，我为何选殿，先生明白了么？”淳于南嫣看着商白珩，笃定地笑起来，而后她徐徐转，目光准地落在那截被林荫遮挡的旧廊转角，里笑意盎然。

淳于南嫣接着说：“可就算往去想，殿能给我么？从前, 殿那般重梅筠，这些年可曾提过梅筠一个字？殿说放就放，心智是何等果决。我自问不是天仙凡，勘不破殿思。殿这些年对我礼敬有余, 而亲近不足，我若再瞧不明白, 便枉费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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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白珩就事论事：“你既已是钦定的太妃, 又有家族助力，将你娶来才是最大用，最好还能诞嫡。但凡有心术的皇，也不会将你他用。”

淳于南嫣略一思忖，便了然笑意：“若先生所问，是我想的那个问题，南嫣自当如实相告。”

商白珩谨慎地未答。

淳于南嫣把话明说到这等地步，商白珩终于也松了眉，他行了一礼：“淳于小义，是执狭隘了。”

淳于南嫣平稳地说：“先生三元及第，平步青云指日可待，敢问先生又为何在无人问津的郊陵蛰伏五年？再者今日之台，是否为明日之刑场？商先生肯教殿，南嫣恳请先生也教教我。”

商白珩听她说。

商白珩斟酌着：“殿经丧母之痛后，痛定思痛，这些年严以修，心无旁骛。淳于小说要选良人为，若只求夫妻之义尚有余地；若求儿女，只怕……”

作者有话要说：

要对父、对夫、对兄恭顺，我曾以为恭顺是为博得依靠，有了依靠，便能得自在。我想问先生，若我有朝一日当真为中，作为大靖最尊贵的女儿，我能得自在么？”

淳于南嫣轻笑一声：“算命先生说我是中命格，先生知这有多可笑么？淳于氏五代将门，代代战死沙场，活着的也是谨小慎微。苟延残到今日，家中再无兄弟，只我一个女儿，才换来这么个中命格。”

话说的还不够明白, 商白珩仍在试探：“恕不才愚钝。”

商白珩警惕地问：“淳于小所为何人？”

商白珩不肯说破：“鄙人不才，不懂淳于小在说什么。”

“我选良人为，您选良木而栖。”淳于南嫣不急不徐地说，“我们着一样的事，你我皆是豪赌之徒。靖都人心沉浮，南嫣日思夜想，竟是无人能言，只有先生能懂我。”

淳于南嫣颇有意：“人生莫作妇人, 百年苦乐由他人。女不易, 我之所求, 是自选良人。这一样, 以先生来看, 其他皇能许我么？”【注】

淳于南嫣挽了鬓边发，意味地笑起来：“我以为，这些年我的态度很明确了，不想竟连先生也没瞧明白。”

“先生明白人。”淳于南嫣回礼，“我不过是步步为营，不比先生苦心孤诣。”

商白珩声音沉稳：“淳于小稳坐台，本不必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