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不要命似的赶路，他此刻终于能够歇息片刻。

可此刻站在日思夜想的地方，他却忽然生了些许能够称之为“近乡怯”的绪。

一路上，他前不断浮现的，都是千年前的画面。衍秋或许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监兵却是实实在在地将一切都收了底。

他睁睁看着东泽失去了最后的一生机，他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看着东泽一一地失去呼，化为与他本一般无知无觉的死。

正是因为见过了当初东泽祭阵后那最为狼狈凄惨的模样，他才更为害怕会见到他最为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他再也不愿意叫步惊川经受那般的苦楚，却又因为自己的无能与大势，不得不叫东泽去经历那些。若是能够叫步惊川免去受那苦楚，他恨不得能够以代之，可他却不能。

除却步惊川自己，世上便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步惊川去祭阵。这是他的命运，也是被人计划好的结局。

若是幸运，他或许能够在一个千年后，神魂得以重新凝聚，若是不幸的话，恐怕他与秋白都等不到一个千年。

他不怕等，他只怕等到的结局叫他绝望。

然而他不论如何，都需要去面对那未知的结局。

他踏往日熟悉的北斗星城，这条他走过无数遍的路他无比熟悉，可此刻，他看着这熟悉的路，心中却充斥着陌生与恐惧。他一步一步地走着，生怕这条可以叫他最后逃避的路一走过了。

北斗星城如今早已成为一片埋在地底的废墟，可谁又知，或许在某一日中，步惊川又会如这北斗星城一般，成为他人记忆中本就不会被想起的存在，成为一会被时光磨平的过往。

一片漆黑之中，寂静无声。

北斗星城的居民早就离开了此，这片死寂，正是他们离开后剩的。

秋白步伐沉重，每一步都会扬起细小的烟尘，他携着一的尘烟，终于穿过了那通往星斗大阵的通，来到了星斗大阵跟前。

乍一看，此似乎与先前没什么不同，甚至，也和千年前那次所见没什么不同。

他的心提了起来，开始在这星斗大阵上搜寻那个熟悉的影，可他寻了半天，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甚至比起千年前的那一次，还要陌生。

千年前，他好歹也是见到了东泽，可这一次，他却只见到了平整的玉面，本没有发现步惊川的半踪迹。活生生的一个人，仿佛是被这黑暗吞噬了一般，找不到半踪迹。

秋白有些恍惚，他站在原地，心中的绪称不上是大悲大喜，只是有些迷茫。

他不知，为何还在几日之前，同他说着话的人，为何便突然消失在这了，他只知，自己已经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人。

他有些绝望，却又有些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仿佛是心一直压着的石，终于被移开了——尽是用一这般惨烈的方式。

千年前，当他还是衍秋时，并未亲见过东泽消失，因此，他心底还有着最后一丝希望，觉得东泽能够回来。而那时候的监兵，心中对东泽的也没有那么，也因为有别的责任在，更没有时间给他崩溃。

那时候，监兵甚至还能够为东泽收集神魂碎片，再仔细温养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