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端放着三盏茶，那茶显然是刚斟不久，茶面上还飘着几缕白烟。

显然，苏观知他们要来，并且似乎也知晓了他们的来意。他面上一片平静，原本在墙上挂着的灵剑也被他抱在了怀中。

步惊川上前，坐在苏观的对面，秋白也跟着坐在他的侧后方。

苏观没有言迎，也没有如何招待，只静静地看着他怀中抱着的剑。

那是朗月明的剑，剑鞘为暗沉的银蓝，可步惊川见过这剑鞘的时候，剑像是能够破开暗沉夜那般雪亮，因而名为破夜。

这剑鞘显然是被人心保养着，一尘不染，剑鞘上的纹浮雕，甚至因为多年来的细细挲而变得光，发亮的微光。

步惊川此前也只是远远地见过破夜，从未仔细近看，而如今瞧见，便知晓破夜一直被苏观每日都细细地伺候着。

不得不慨。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苏观抬看着他们，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你们这般气势汹汹地前来，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步惊川摇了摇，“前两日，我收到陵光传讯，北斗星城底的那个鬼，我在离开前施加的那层封印，已经被冲垮了。”

“当年是我打开的。”苏观痛快地承认，“这鬼，我也会负责将其关上。”

步惊川却：“鬼那边还有陵光，暂且不急。你说说你自己吧，我前世祭阵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八年前，他来到疏雨剑阁时，因为记忆混，并没有问苏观太多的事。而后来，他恢复记忆后，因为意识到朗月明不在了，怕苏观伤心，便一直以来都没有仔细问过，在这千年间，苏观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如何也想不通，当年那样厌恶修的苏观，分明是个名门正派弟，却为何背地里尽了不见得光的事。

听闻他的话，苏观面上尽是讶然，他已经好了坦白的话语，可谁知这时竟然派不上用场。

对方也应当是看在这多年相识的份上，才愿意倾听自己所说的一切。

“你这个朋友我算是没白，事到如今，竟还会想知我是不是有苦衷。”苏观笑着，饮了一面前的茶，“你让我说说我那时经历的，你让我想想，我该从何说起呢……”

第265章 悬河鬼域·零四

苏观是被疏雨剑阁建阁之的初代老带回到疏雨剑阁的。

彼时的苏观还不是苏观，只是一个随可见的小乞儿。人世间常有战，他的父母死于战之中，自有意识起便是个孤儿，从不知自己叫什么。

像他这样的乞儿还有很多，多得他几乎察觉不来他和那些别的乞儿的不同之。

只不过他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没饭吃，一样的吃完上顿没顿，一样的平日里只能靠着小偷小摸聊以维持生计。

他在那些乞儿中，还是最经常挨饿那一批。即便是偷来的、捡来的吃，也会被比他更有劲儿的乞丐抢走。他有时候饿得不行了，与野狗抢馊饭，去猪圈偷泔都是常有的事。

偷的次数多了，便被人注意起来，一旦逮到他，迎接他的将会是一顿毒打。那世，乞儿的命不如达官贵人们多吃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