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基地的其他人都以为那是无可奈何的意外，纵然亲朋好友成为被放弃的那个，他们也能够表示理解，最多伤心难过一阵，绝不会心生怨恨，亦或是挟私报復。

因为他们都很信任叶澜舟和向壬曦，也相信他们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而且很多时候，他们表现得比当事人更加遗憾与痛苦。

但理智理解是一回事，上却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他们亲耳听见决定的人如何冷酷地说那些人的死是理所应当、是他们的荣耀，牺牲是弱者的宿命，不该挡住活人的前路……

向壬曦其实从不真的为那些牺牲者到难过，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如何利益最大化。

连死亡都能拿来当筹码。

对付楚辰离的事，向壬曦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罗槐并不喜楚辰离，也恨不得他早死了才好，但他醒来以后，再怎么讨厌也仅限于恨不得衝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骂他一顿有自知之明，却始终没有想过真的让他去送死。

像他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幸存的人类之间的默契不多，其中一条铁律就是“不轻易向同类手”。

不是叛徒、没有害人，那就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再怎么讨厌也不能要他的命。

向壬曦已经破了不止一次戒，在场的人里就有亲人和朋友被“放弃”和“清除”的，他们也曾觉得蹊跷过，却从不敢往他上想。

谁能料到某一天他会这样堂而皇之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来。

不是没有人觉得他这突兀的举动透着古怪，但怀疑的已经在心底，信任便已经在瞬间坍塌崩溃。

向壬曦加快了脚步，越过了人群。

这回再没有一个人跟他打招呼，只有走到宿舍楼时，有人刚刚从外面值班回来，打着哈欠看到向壬曦，张嘴便叫了一声：“向队好。”

但要不了多久，他再看向曾经敬的向壬曦时，只会同样模样躲闪。

最让向壬曦痛苦的是，他本不记得自己了什么。

就算想要补救，也无从说起。

而且有事，了就是覆难收。

所以他也只能听叶澜舟的话——

先回去休息。

……

医疗楼。

叶澜舟领着小白来找杜医生。

杜医生正在查房，看到叶澜舟的时候不由皱了眉，转领着他们先回了办公室，再看到后面的小白时，眉皱得更：“怎么回事？”

叶澜舟拉开角落的一张凳，了眉心，说：“你先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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