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鸣修养惊人，听了这夹枪带的一席话，居然面不改。

“我话说得刺耳了儿，但都是大实话，裴哥你可别生气。”虞度秋话锋一转，“那些罪又不是你犯的，你赎什么罪?过好自己的人生最重要，不要走上伯父的老路，毒品那东西，可比尼古丁容易上瘾多了。”

最后一片血的棉片飞了垃圾桶，外科主任医师孙兴放镊，如释重负般叹了声气。

“所谓’赎罪‘，不过是一自我安，对于被伯父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来说，哪怕以死赎罪，他们也不能死而复生。你那儿诚心，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人只有一颗心臟，哪儿来的两心?你所谓的一半私心一半诚心，其实完全是私心外加一条冠冕堂皇的借罢了。”

周毅缩起脖，不敢吱声。

娄保国和赵斐华同时在心中了恶气。

了顿，倾过，了打光板的照范围——银发瞬间折耀的光华，整个人亮得夺目，反将裴鸣压得黯淡无光。

“知是小伤还来！”孙兴怒喝，白眉竖起，唾沫飞，拳在办公桌上捶得砰砰响，骂一句捶一次，“再晚来几分钟伤都结痂了！还直升机送来，我以为多严重呢！耽误我午休！你回去转告那臭小，回我就跟他外公告状去！”

市人民医院，豪华病房。

孙兴摆摆手：“不想多说。”

周毅心里一：“啊?很严重吗?我看就是个小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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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保国想嘲他气，没察觉旁的另一人，在室温适宜的会议室，冷汗涔涔而。

这些话以娄保国的受教育平难以表达，以赵斐华的份职位无立场表达。

只有正在给他拍面特写的摄影师察觉了他镜片后稍纵即逝的一丝郁，吓得手一抖，整张拍糊了，相机屏幕上留一张扭曲骇人的脸。

周毅忙问：“孙医生，我同事他没事吧?”

杀人诛心，还得靠辩利、不可一世的虞度秋。

雪茄的郁气味随白雾散开，沙发后的赵斐华不喜尼古丁，皱了皱鼻。

裴鸣摘镜，夹起茶几上剩的大半截雪茄，叼在嘴里，声音穿过朦朦胧胧的白雾而来，难辨虚实：“他那条路，我是断然不会走的。但你这条路，又何尝不是险象环生呢?二十年前的事故足以说明，即便是天才，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茶几上的雪茄尚未熄灭，一缕若隐若现的白烟垂直往上，宛如两人之间一似是而非的裂痕。

虞度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外公生气，毕竟从小跟着外公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