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仿佛都被这一句话定住了，只有夜里的寒风来。那人颊边的发丝轻轻的在风里飘着。她抬起，刚好看见阿渺熟悉的清冷眉。那眉得同自己有三分相似，却要清峭冷锐得多，带着岭之雪亘古不化的凛冽寒气，又有摧金断玉的锋利。似乎不久前才在梦里见过，又似乎是一个遥远的、幽暗中的剪影。

待她从久别重逢的恍惚中回过神的时候，风鹩和卫华俱已被阿渺赶了去，那半坛竹叶青放在桌上，顾秀见状，从旁拿了一只小小的空杯，斟满了递过去，微微笑，“怎么回来这么快？”

叶渺冷笑，“若是连首相大人到了军中这样的大事都不知，我这个江北主帅可以趁早不用当了。”

她见阿渺还生气，想过去握住她的手，却被倏然走了，叶渺，“你来什么？”她觉得顾秀八成又要像从前一样给一堆无关痛的托词，忍不住就要冷笑，“首相大人运筹帷幄，一张调令就能千里换防，何须亲自踏足这江北苦寒之地。”

顾秀朝她无辜地一眨睛，叶渺心中一，正待好好跟这人把私自京的凶险说清楚，就见那人忽而将小几推开，倾过来，接着就用双手环住她腰际，以一异常温的姿态靠过来，额在她颈侧轻轻蹭了一，“阿渺，我想你了。”

她气消了大半，顾秀在她耳边轻轻，“我给你带了礼，今年的生辰礼。”

叶渺心中微微一动，却淡淡，“提前一个月送？”

那人在她怀里笑起来，，“好罢，这就是个由，我想见见你还不成么？”

“那你可以写信。”

顾秀笑，“我是可以写，但有人不给我回，那有什么办法呢？好容易有一次回信，还只给我写四个字，冷冰冰的。”

叶渺想起那封“回信”，也忍不住轻轻一笑，“那要怪你自己，写的都是些让人回不成的话。”

顾秀笑，“咦？我何曾有写什么了？不就上次信中写了几句，‘一别三秋，见字如……’”她话音未完，就被叶渺半是气恼地吻住了。

那个吻好似带着数月来久违的甜意，倏尔就安抚了连日来因寂寞而微觉涩的。阿渺的怀中依旧带着那样冬夜风一样的冷冽雪气，丝丝缕缕散落在肩颈的发间，夹杂着不知名的清淡香。阿渺的手臂仍然拢在她后，扣住肩，似乎是防着她摔去似的。

一吻终了，她恋恋不舍地放开，复又过去亲吻阿渺垂着的，温柔，“我不是不想让你回京，只是你若在京中，霆亲王难免会有顾忌，她蛰伏多年，底的关系盘错节，若不趁此机会一并除去，总是心腹大患。”

阿渺轻轻撇过，就算是默认了她的这个解释，“你总也有理。”

这话是个不轻不重的钉，顾秀平素本不喜人忤逆，此时却觉心中一片柔，仿佛有忍不住的笑意，想起半年来聚少离多，阿渺孤一人，四奔波，又生无限怜惜之。她将阿渺颊边的几缕碎发温柔地拢到耳后去，指尖从脸颊抚摸过，在微凉的耳垂上了，“阿渺不想知我带了什么礼来么？”

于是她揽着阿渺并肩走到另一的供案边，打开那一路带来的锦盒，阿渺偏问她，“你的礼呢？在哪里？”

顾秀笑，“就在里面，小心些，可别伤了手。”

叶渺闻言，在掌中先放些许灵气来，伸手探去。惊蛰剑受激震动，刹那间青锋嗡鸣，剑光骤然大盛。叶渺轻轻“咦”了一声，右手动灵力，向那剑中排山倒海似的压过去。剑光愈来愈，光芒刺目，暴然一闪过后，气浪掀，叶渺左手在她前虚虚一护，就见面前桌案上数剑气纵横往复，在原地盘旋了一会儿，皆尽钻叶渺所握的那柄剑之中去，而原先放置惊蛰剑的锦盒，居然已经片片碎裂，绸缎兀自慢悠悠地从半空飘去，落得个一地狼藉。

叶渺这方才抬细看那在她手中化形的剑柄，通银，形制古雅，护锷上纹铸刻繁复，中间镌着两枚古篆，是“惊蛰”二字的异，剑清如秋，剑光雪亮，映满室奇光异彩，果然是柄稀世之剑。

顾秀笑，“如何？可还称手？”

叶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为什么送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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