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雪回到清明堂已近申时，堂主哥哥和叶英都不在，她便直接路去了溶月斋。顾秀在临窗的榻上小憩，帘中着淡淡的百合香，遮住了清苦的药气。手边的案还放着四摞文牒，看度完全不比叶琦吓唬她那时候的低。

她凑过去看了一，发觉似乎就是叶琦送来的四迭，可奇怪了，怎么送到溶月斋来了？

顾秀睁开便看见前横着个人，她换了个姿势，撑着和叶渺一起看，“你们家今年的任务总纲？”

叶渺叹了气，“琦护法大概是觉得我了十个脑袋，才能在端午祭礼之前把这些都看完，然后自己拟一份新的来。”

顾秀侧眸看她，“我可以帮你看。”

“你还养不养病了？”叶渺从她手里走册，“也是奇怪，他怎么把东西送到你这里来了。”

“淡风阁搬了一大半东西过来，自然空着些，前院的人不知，就送到这边来了。”顾秀用指着数了数这些册的数目，一边，“其实我近来已好得差不多了……”

她一句话没说完，叶渺先习惯袭击了她的手腕，，“脉息尚好，就是手腕还是凉。”

顾秀被她扰得忘了后半句的词儿，自然也略过了叶渺目光中一闪即逝的暗淡。随揶揄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还会把脉了？不如这样，我替你翻完这四摞纲要，明晚之前把写好的总纲到你手上，保证你那个护法目瞪呆、心服服。作为补偿……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叶渺在她额上弹了一，“敬谢不，顾大小我可支使不起。”她趁着顾秀没反击先起，然后叫银浦找人把这些七八糟的文牒通通扔回淡风阁去，又打发人去前院说了一声。云传完了话，来问今日的晚膳，她向顾秀，“今晚想吃什么？”

“蒌蒿。”

叶渺问，“那是什么？”

她八岁辟谷，此后没怎么关心过这些。冰原地贫瘠，一应所有都要从帝国贸易，她连寻常的什么山珍海味尚不知，更何况这别致吃。要不是叶英请来的好厨，她可伺候不来顾秀这千金小的刁钻胃。顾秀现在病中，每日吃得尤其少，她想起来昨晚上的菜品中那心顾秀似是多吃了两，便问，“昨日的菱粉糕味不错，今天晚上还要不要？”

“你只和他们说，这个季节肯定会备的。我昨日翻书，还是觉得此时以蓼茸蒿笋三项味最为鲜。清炒的好，糕饼在晚间容易积，就不必上了。”

顾秀顺多吩咐了一句，说完才觉不妥，叶渺方才那语气神太像云平日里的样，她一时顺嘴，语调居然也有些忘形了。然而叶家主可不是什么侍女，要是让她觉得自己轻慢骄纵……

顾秀悄悄转过去，却见叶渺脸上平淡如初，并不曾显什么端倪来，只，“我记得你喜鱼脍，午间他们有新的鲥鱼回来，你想怎么？”

顾秀始松了一气，略一沉，便笑，“我虽不甜，但鲥鱼却也只有这一样好味。你只让他们拿些棠梨酒调和，不必加，用笋汤煨了，那味才称得上是鲜妙绝。”

叶渺一挑眉，“笋汤寒凉，这也就罢了。你还敢吃酒？”

顾秀笑，“棠梨是酒，不过在里面浸一浸提味罢了，连这都不许么？”

“你想都别想。”叶渺斩钉截铁，“卫先生特地叮嘱过你不能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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