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无的父亲这么多，偏偏我们为女儿，却什么都不能，只能任他们拿。」商霖语气颓丧，心灰意冷一般。

她立在院里，回看一门之隔的霍娆。一白衣、面容清冷，她的上再没有往日的艳和明丽，唯有那倨傲一如当初。

「公主，这事还是别看了，免得血光衝撞了您。」画劝。

「呵……」清泠泠的笑声响起，她一把将奏疏扔回给商霖，笑问，「你专程前来便是为了这个？看到我这个样，心里可痛快了？」

霍娆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玉手揪住裙的边缘，越攥越，彷佛在拼尽全力克制着什么。

商霖没料到霍弘和霍娆还有这么一个约定，意外之立刻改变战略，「那只是他骗你替他卖命的藉而已。他若真的在意你这个女儿，这份奏疏又是怎么回事？」

何其荒谬。

商霖离开惠安的时候传旨的宦官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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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早该明白。大司志在大位，陛在他的计画里是最后一块绊脚石，迟早会被除掉。明明是这样的况，他却还是送了你，若有朝一日他心愿得偿，陛死了，你一个服侍过前朝皇帝的女人能有什么好的场？」 商霖言辞犀利，「从一开始，他就给你选了一条不归路。」

「你有用？」商霖反问，「你若是有用，会落到今天这个场？」

她这一生对霍娆的最后一个印象，就是她缓缓举杯、饮尽杯中毒酒的样。

四目相对，商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怎么能让欺骗了我们的人称心如意呢？就算是死，也要咬他一块再去死。

殿门终于合上，阻隔了商霖的视线，徒留雕的门扉充斥她的视线。

「够了！」霍娆目眦裂，「你以为你这么说了，我就会被你蛊惑、然后由着你摆布么？」

霍娆冷笑一声，「那是你没用。」

「你错了，我从来没想摆布你。」商霖缓声，「摆布你的一直是你的亲生父亲，而我给你的，正是拒绝这摆布的机会。」

「你知些什么！」霍娆忽然发怒，「他答应过我的，如果他当上皇帝，我就是公主。他会把秦川三千里沃土赐给我当封地，到那时，就再也没人能着我了。他答应过的……」说到到最后隐有哭腔。

商霖认来，她说的是，保重。

「想不到妹妹你到这个时候对大司还是一片孝心啊。」商霖，「可你对他这么孝顺，他在乎吗？我记得你家中还有几个嫡和庶妹吧？你豁了自己的命去帮父亲办事，你的妹们却好好的嫁人生、安享富贵，他朝大司登极，她们更是贵为公主。可那时候你呢？无非是葬岗上的白骨一堆，唯有冷月清风作伴，何其凄凉……」

商霖轻气，放缓了语气，「我是觉得，既然我们都是被辜负了的女儿，自然应该让我们的父亲知，我们不是任由他们利用完了就抛弃的棋。他们这样对我们，是要付代价的。」

很快有人上前将殿门掩上，霍娆依旧立在那里，看到人的举动不由一个讥讽的笑容。

霍娆冷冷地看着她，嘲讽地笑了，「原来，你是来跟我话的。想让我告诉你父亲的秘密，你再拿着这个去对付他么？我可没那么傻。」

商霖，却没有动。画无奈，只好给旁边使了个。

她的视线彷佛被粘住了一般，一遍遍地看着那让她绝望的话语，手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门一合上，两个人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相对而立。霍娆慢慢举起杯，朝商霖了个敬酒的姿势，然后轻启薄，说了句什么。

宦官端着黑漆檀木螺纹的托盘去，上面的酒觥里是送她上路的毒酒。霍娆盯着看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端起来，然后放在鼻嗅了嗅。那架势，彷佛这不是鸩酒，而是皇帝赐给她的酒，需要仔细品味。

「你说对么？」

总觉不是什么好话。

霍娆忍无可忍，「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想什么！」

「还好。」商霖，「我虽然很讨厌你，但也觉得大司对你太过无了。到底是父女，怎能这般狠绝？」说到这里忽然苦笑一声，「其实我又比你好得到哪里去呢？我父皇但凡稍微怜惜我一些，也不会舍得我去国离乡、嫁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霍娆羽睫轻颤，黑玉琉璃一般的瞳仁里闪过一光芒，彷佛痛恨，又彷佛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孤绝。

笔好字。可是如今，依然是这样的字迹，却在历数她的罪状，却将她推向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