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梦见什么了吗?”薄绛问易晚。

“我有时候会觉得。我们不是由自己决定、去成什么样的。比如，只要给我输不同的记忆，覆盖我脑区的一些分，我就能变成另一个人。比如覆盖掉喜吃苹果，改成喜吃胡萝卜。写曾被穿蓝衣服的人伤害，就会讨厌所有喜蓝衣服的人，即使新的穿蓝衣服的人没有伤害过我。”易晚瓮声瓮气地说，“就算没有超能力，甚至不需要什么超能力，也会如此。现在特效技术非常发达。如果有人绑架我，把我绑到一个特效片场里，製造舞台的崩裂、陷害的发生，然后演员们把我绑到一个房间里，告诉我一切的始作俑者和我面对的现状。只需要伪造几个网页，我也会相信，然后开始如他们所愿去仇恨某个人……我们本控制不了自己去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吗。”

事心里有数，所以没多想。只是再过一周是易晚的最后一场戏。刘哥隻担心易晚的病会拖慢剧组的度。

“……不会导致行程衝突么。那几场新年晚会之类的。”易晚的声音在被里闷闷的，“明年一月要上的舞台不少。”

轻描淡写的一句，里面努力不可小觑。只是池寄夏对它们都好像是“不值一提”的态度。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很不公平——是对于易晚很不公平。易晚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的痛苦过去，可没人知易晚的过去。因为易晚从来沉默，从来不提。

易晚还在床上发呆。薄绛以为他会像前几天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池寄夏原本想说见见家人。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听易晚提起过自己的家。就像父母双亡的丁别寒和家破人亡的他自己一样，从来不曾提起过自己的家。

at也不是没有让成员带病演的黑历史。池寄夏回得很脆：“你最重要。”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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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你在梦里一直在哭。”池寄夏说，说完他安了一易晚，“等你病好后，休个小假，去见见……再个好梦。”

谈话继续。薄绛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了。池寄夏问易晚：“神好了吗，要不要吃个苹果。”

他把衝好的冒灵颗粒放在易晚的床，对池寄夏，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去——易晚却在这时候开了。

“……我和叶导说过了。他说再推迟两周也没事，只要你病能好。”池寄夏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你也不用担心之后的行程。我们和公司那边打过招呼了，一切以你为重。”

易晚对什么都没有特别的偏好，因为苹果便于携带，所以吃苹果比较多。池寄夏削果的动作很娴熟。刀刃刮掉一圈红，他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噩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