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心：“这个角是在剧本立案时就加上的戏。不过那时它不属于我，而属于林梦。你知那时的七公主是什么人设么?”

易晚合地问：“什么人设?”

“白衣胜雪、天真无邪、纯洁温柔的小仙女。”秦雪心说着，摇摇笑了，“是不是很符合林梦过去的‘人设’?”

易晚不语。秦雪心说：“后来，蓝光不要林梦了，他们把这个角给了我……”

易晚注意到秦雪心开始神经质地抠挖自己的左手臂了。她的左手臂上伤痕累累，都是这段时间被抠挖来的新伤——或许是因为压力过大。易晚皱眉，抓住她的手。

“你知么?他们把这个角给了我。我说，我想演公主。那是我自己追求来的角……你知我当初为了公主付了多少心力么?导演原本不想要我，他觉得我的事太多。是因为我去乡拍戏，是因为喻容时开着车带他到乡去看我，他才对我改观，给了我这个角……喻容时和我说，不要害怕，这个角会是我的新的开始。一个不被林梦扰的新开始。我问他我真的可以创造奇迹么?他说当然可以……易晚，他就像你救我一样相信我。”秦雪心的里泛起了泪光，“但蓝光说不行。大众不会喜公主这个角。她太暗、太反传统、观众不会喜这样一个女人，并且观众们会移、认为我和公主一样心机重，这对我的人气没有好。”

“而且公主不貌。她苍老，疲惫，只有眸会锐利得像秃鹫。谁会喜不貌的女人呢?如果我要讨好‘天’，一个‘翻女’，就不能演她——即使我为她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她就像活在我的骨里一样！”秦雪心用力地吐一字一句，“但不行。然后，七公主的人设就为我改了。她被改成一个从小在草原上大，穿着红衣的无忧无虑的女孩。无忧无虑，骄纵可，乍一看气势凌人、其实单纯善良……你看，这个角像不像是为我的‘人设’量定的?”

“所有人都说这个人设才好。这个七公主的人设才好，才适合我啊！她上偶像剧式的悲剧故事也会给我涨粉的。可我不喜她……她现在不是林梦的角了，可我觉得她好像还是‘林梦的角’。‘林梦的角’向我走来，把我吃掉了……”她的手腕颤抖着，“就像蓝光，他们让我喝我不喜的饮料，说我喜吃我不喜的……他们也把我吃掉了！”

“我不能偏离哪怕一，因为蓝光，蓝光……”

秦雪心像是用光了自己的所有力气。易晚看见她难以遮掩的青黑，知她此刻说的只是她这几个月在蓝光所有遭遇中的沧海一粟。

她为什么那么惊慌?那么恐惧?一偏离对于蓝光中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后悔了吗?

四无人，秦雪心所幸将酒杯扔了去，突如其来地趴在易晚的肩膀上开始哭泣。

易晚：浑僵。

易晚沉默。他一直不擅安其他人，尤其是一名哭泣的、比他年的女。最终他伸手，像是电视剧里一样，规律而机械地拍着对方的背。

秦雪心：“呜呜呜呜……”

易晚：“你别哭了。”

秦雪心：“呜呜呜呜……”

易晚：“你不要哭了。”

在第五十三次持续拍击时，一隻手住了秦雪心的肩膀。

“真不好意思，我们家的艺人给您添麻烦了。”来者说。

来者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和仔，是最常见不过的小助理打扮。但也正是因此，他嘴角那抹幅度无比标准的假笑就越发显得恐怖起来。

那是一非人般的质。

在助理的后，还有一个个更的人站在黑暗里。秦雪心全上像是过电似的抖了一——很难想象，这区区的两个人是为什么给她带来如此大的威慑。

她抹了抹泪，再次看向易晚时，已经摆了一副营业面孔：“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秦雪心被助理带走了。黑暗里的个儿青年却没走。

个儿青年转看着秦雪心的背影，慨似的摇摇：“真没用，是不是?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签她之前我还找人看了看她之前在娱乐圈里的记录呢。炒作上位、和林梦互掐时不是气的吗?那时蓝总还开玩笑说她是‘清洁持续可再生能源’。能被女主踩了这么多年也踩不死、还能持续利用的女里她算是一名。结果呢?刚公司三个月，心态就崩掉了?”个儿青年像是觉得很好笑似的，嗤了一声，“可是现在不比以前更好么?以前她走到哪里，被人骂到哪里。现在她随便说句什么，评论里都是一儿地夸她‘真’。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易晚说：“真的是随便说句什么吗?”

个儿青年笑了：“照着剧本，‘随便’说句什么。”

易晚不说话了。良久，他：“至少之前，她的路都是她自己选的。而且饰演公主对她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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