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见缠住薄绛双足的丝线居然松了一。

“……如果一个人不觉得自己渺小，觉得自己有权力拯救世界，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他太傲、太看自己了。他相信自己的需要是世界的需要，他相信自己是全能的。如果一个人是全能的，那么他就不可能是圣洁仁慈的。因为他在看自己的同时贬低其他人的人。这些人有好有坏，但世界总不是一个准则。”易晚说，“不要再说那些可以用来‘上台面’的东西了。薄绛。”

“而且你知那些臣们为何竭尽全力阻止太巡么?因为他们贪恋权力，甚至不想让太看见‘现实’是什么样的。太的睛和耳朵是臣的笔墨。在皇城办公，就是在他们一手构建的纸牌屋里打牌。薄绛，每个人都很渺小。”

易晚说到这句话时，池寄夏不知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因为易晚的睛，看起来有疲惫。

薄绛沉默良久。丁别寒更骇然了。

对于那些百姓来说，薄氏王朝就是一个腐朽的……不值得任何人为之效命的王朝啊。就像历史上秦灭六国，晋灭汉，宋灭唐……一个样。

“你到底是觉得他们信一个北国人有问题，还是只是因为——那个北国人是曲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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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国家，还是薄家的皇室?你自称的为百姓付一切的前提，究竟是不是你希望百姓们的心中有你?你守护的到底是百姓们的王朝，还是你薄氏家族的王朝?这么多年来，薄家人骑在他们上，重税养一个听信宦官的皇帝，一个好大喜功整日南巡的皇帝(薄明绛的爷爷)，又养一个修仙的皇帝(薄明绛的父亲)，加起来多少年了，一百年了。那些百姓等了你们一百年了。就算养一个真的有才能为百姓的太又如何?你凭什么让他们相信你、再等你三十年?”

只是一。

“这片土地上，陈家建立了自己的王朝，被薄家推翻。薄家建立了自己的王朝，被曲家推翻。然后是王家、赵家……永远都是封建王朝。你不能指望他们薄家胜过陈家、王家、赵家——只要他们是正常的朝代更替，不是丧心病狂的外敌。因为对于那时的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易晚轻声说，“即使薄明绛再世，再给他五十个诸葛亮，薄家王朝就能千秋万代吗?”

难易晚说的不是对的吗。

那是百年的苦难。

他说不话来。

“所以王都活该被北国人屠戮么?”薄绛轻声，“就因为……”

让他们用他们的一辈来等待你复兴他们只在史书中见过的荣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