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香袅袅，竹帘隔断了王萱与外间，她跪在母亲卢氏的画像面前，双手合十，轻声：“阿娘，皎皎又来看您了。”

她歪了歪，向卢氏展示上的玉簪，又：“阿娘，皎皎及笄了，终于大了。这些年来，皎皎一直很想念阿娘，但阿娘不在的日，皎皎也努力过得很快乐，真的。”

王萱顿了顿，面上泛起微醺的粉，如同日烂漫的桃，一双明眸泛着波光，想起了某人。

“皎皎有了一个心上人，他叫裴稹，字中，原先是学里的算学先生，现在是东太，不过，皎皎心里，一直当他是我的先生。他是一个温柔而毅的人，有着世间最大的心魄，能够引领皎皎，让皎皎觉得，自己是独特而有价值的。”

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咔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人折断了，王萱沉浸在倾诉的幸福中，并没有注意到。

檀香渐渐重起来，外间的两个侍女已经掀不开，昏昏睡了。

“日后，等先生有时间了，皎皎一定会让他来拜见您的——”王萱嗅觉灵，闻到掺杂了异味的檀香，立刻反应事不对，站起就要往外跑。

只是那香极奏效，任她如何捂着鼻不去，还是在门前倒了。逆着光，王萱隐约看见一个青年男的廓，他着白衣，带着一柄折扇。

裴寄与王荔抢东西吃抢得不亦乐乎，好在用膳的礼仪还没丢，不至于蛮横无礼，王苹等着王萱来，还没有动筷。

“阿姊怎么还不来？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

“说不定阿姊有很多心事想同伯母讲呢？”

“不，阿姊不是那样的人，知我们在等她，她就绝不会耽搁。”

裴寄起来，直接往外走，两人都是一愣，问：“你去什么？”

“找九娘啊！”他顺手着衣袖抹净了嘴边的油光，“聚会这事，少了一个人总觉得怪怪的。”

裴寄这人，才是真正的赤，他的行为，虽比他人格，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真诚恳切。

王苹与王荔对视一，也站起来跟了去。等他们找到供奉卢氏灵位的小祠堂时，见到的不过是一间空的禅房，一张微笑的人画卷，和空气中隐隐飘的余香。

裴寄拉住一个路过扫地的小沙弥，问：“小师父，你看见一主二仆三个年轻女，在这里现过吗？”

“阿弥陀佛，小僧才来洒扫院，未曾见过，不过寺中各都有师兄弟走动，若是不见了人，小僧可以去问问他们。”

“劳烦小师父了，请快一些。”王苹直觉不对，又对裴寄说：“我总觉得这事有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方才与我们同来的许将军呢？他对京中势更熟悉，又是军伍，找人或许更在行些。”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那个小许将军来——”裴寄就要跑去，突然一拍脑门，“那你们俩呢？不行，我可不能再把你们两个丢了，你们跟我一起走。”

虽然他这个逻辑没错，但就是哪里奇奇怪怪的，王苹和王荔无奈，只能跟着他一起跑去，到寻找许崇。

没想到许崇还在来时见到萧睿的那个偏殿里，萧睿已经不在了，他正望着里圆鼓鼓的金鱼发呆。

“许将军，阿姊不见了！”

“什么？！”

几人发动了整个大报恩寺的和尚，翻遍了八十一殿几千间禅房，找了三个时辰，天都快黑了，也没找到王萱和卷碧她们的影。

“不好！两年前皎皎就被贼人掳掠过一次，那次只找到一个作案的渔妇，没能揪背后黑手，恐怕这一次又是那人来兴风作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