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勾一笑，恍若当年少女时节。

“是的，陛。如早已嫁人生，红尘往事，想必陛也早就放了，天已晚，夜路难行，请陛放如早些。”

裴稹眸中闪过的一丝犹疑也被文惠帝捕捉到，正是这一犹豫，让他更加确信，裴稹就是他的儿。怪不得张未名三番四次地说裴稹像他，怪不得裴稹能为他挡那致命一击，原来是父血脉，冥冥中天定的缘分。

原来裴稹生后就被接生婆偷走卖到了一农家，四五岁又走丢，被周清源收为门徒，直到十三四岁才再次与裴氏相认，怪不得前一次调查裴稹世的时候，受到多方阻碍，本无从查起。裴稹右脚脚背有一条疤，那是他生时被剪不小心划伤的，裴氏就是凭着这一特征，在通州寻了十多年，才找到了他。

清风穿过，幡旗纷飞，文惠帝跌跌撞撞地爬御辇，向裴如走去。

当天裴氏之后，文惠帝立刻到了皇后贺氏中，质问她当年旧事，“顺便”知了今日在正清殿里，贺氏已经见过裴氏，却对他隐瞒不报，还试图挑唆萧如意与裴稹对立，命裴稹饮了她赐的御酒。

筵席散去，裴稹只是双颊微红，还在兴致地同他边的少年说话，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反而是方才顺手把酒杯放在案上，又忘了这事的安公主，无意间端起酒杯喝了两，觉得味有些怪异，便吐了吐，带着一群女太监离开了。

裴稹一听贺氏无事献殷勤，便知其中有诈，但贺氏还是皇后，面上的事还要顺着她，只默默走到了大殿中，端起李莲英奉上的酒杯，向安公主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回陛，臣妇随犬赴宴。”

“如，你……如何得来？”文惠帝失魂落魄，终日寻而不得的人竟然如此鲜活地现在他的面前，叫他不敢碰。今日他的一切行动都是临时起意，本无人知，能够遇到裴氏，不得不说，这是天意。

从迹象来看，裴稹并不知自己的生父是谁，而裴氏为贺氏所害，心中有怨气，宁愿让儿随自己的姓，也不愿在他登基之后来寻他，让裴稹——不，萧稹认祖归宗。

“不，我不信！”文惠帝已经有些癫狂，不愿相信裴氏已经嫁人的事实，但转念一想，裴稹也姓裴，更重要的是，他今年十八岁，这个年纪算，裴稹与他那个随着裴氏落、生死不明的孩儿年龄相差无几，只看裴稹到底生在几月！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并非无后承嗣，文惠帝中血都涌到了脑里，激动地拽着裴稹的手，问他：“裴卿，你是不是开元年八月或九月生人？！”

虽然裴如一直不肯亲承认，但对文惠帝调查裴稹世的行为也没有阻拦。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都慢慢过去了，贺氏额上现了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地发抖，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看见，裴稹饮了那一杯明明掺了不少宜酒，怎么还没有任何状况？！

文惠帝乘着龙辇，自后方而来，恰巧路过三人，或许是应到了什么，两方人错的一瞬间，文惠帝睁开睛，看到了血残中的裴如。

文惠帝与贺氏夫妻多年，怎会不知她的狠毒心？想来贺氏就是打算在裴稹份暴之前，斩草除，谁知毒酒不知为何，没有起作用，又见她边的李莲英不知去向，恐怕已经被派去杀人灭了，当怒不可遏，将贺氏禁中，夺了她的皇后凤印。

文惠帝疑心病虽重，但此时的他，就如同溺的人，想要死死抓住唯一的那稻草，在经过滴血认亲之后，完全确信，裴稹就是他的儿。

裴大人互相敬一杯酒，一笑泯恩仇？”

“裴中是你的儿？！你嫁人了？嫁给了谁？！”

她一缃暗纹直领锦裳，外罩一层玉翠叶云纹纱衣，双刀髻绾得一丝不苟，平平整整，只了一两件珍珠首饰，整个人素净淡雅，完全不复往日明艳俏，叫人疑心岁月篡改了她的脾气和好，将她变成了这副古井无波、端庄典雅的模样。

裴稹与裴寄一左一右，陪在裴如边，自殿外往外走去，此时日暮西沉，橘红的夕照在禁之中，红墙黄瓦，映着夕余晖，照得所有人的脸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

萧如意自然不肯受他敬酒，别过不肯饮这一杯和解的酒，贺氏对她终究有几分忌惮，便不再追究，只等着药效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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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文惠帝一愣，看向裴如旁的裴稹和裴寄，携带家眷的官员，品级需在五品以上，裴寄他从未见过，那么就只能是裴稹了。

不论文惠帝如何盘问，裴如就是不肯说裴稹“生父”的姓名，而随后文惠帝派张未名亲自到通州淮菻再次调查，终于从各方人士中拼凑了裴氏这十八年来的所有经历。

随后，德妃中传来消息，说安公主行为异常，兼之突风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