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先起。方才我听说陛在德妃那里发了一通火，正往你这里来，你可要好好侍候陛，切不可让他气急，伤了。”

三人乔装打扮，月上梢之时，便到了街之上，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尘世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文惠帝已经许久不曾穿过寻常百姓的衣服，还有些不适应，司月儿却一手牵住了他的手，让他愣住，完全忘了自己的份，乃是一个帝王。

“到底还是不一样，在街上，熙熙攘攘，人如织，所有人边都有自己心的人，那笑恣肆，是无可比拟的。”司月儿叹息着，又抹了抹泪。

她仿佛才发现自己失言，不该在皇帝面前抱怨自己无，连忙补充：“想到阿耶和阿娘当年带了妾街观灯，猜谜游戏，一家人的七夕闹闹，今日妾孑然一，便觉得有些伤。”

“嗯。”文惠帝脸上云密布，脸去灶底炉灰一般，对着贺皇后和司月儿都没什么好声气，“皇后怎么也在这儿？”

“那朕准你一日，自己观灯去吧。”文惠帝抚着她的发丝，有些遗憾今日不能与她共度。初见此女，以为她妖娆媚，嚣张跋扈，后来相久了，却发现她虽然外表柔，确是极好的，从不争风吃醋，从不惹是生非，只会默默在他后，为他制衣裳，抄写经书，炖些参汤，事事以他为重，就像市井间温柔贤惠的妻，也像他那早逝的母亲，给了他无限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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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文惠帝就气愤不已，前两日安跑过来对他说，德妃念他成疾，茶饭不思，正值七夕之日，希望他能够陪德妃一天。文惠帝安公主，看在她的面上，就摆驾去了德妃中。没想到，因事前未曾通报，张未名又说不如步行，不让人清，给德妃一个惊喜。文惠帝不置可否，就这样悄悄了德妃的奇华殿，没想到接来看到的一幕，倒让他得了个大“惊喜”。

贺皇后才将她搀起来，便听见殿外鞭声开，除了她，也就只有文惠帝了，便对司月儿和蔼一笑，携了她的手门去迎。

两人吵了一架，不而散，文惠帝越发觉得心烦，回首一看，司月儿靥带粉，眸中泪，似是才哭过的模样，觉得好奇，便问：“你方才哭过？”

司月儿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来，好像得到了最心的东西，拉着文惠帝的手，呼雀跃，不等他反，连忙跑到后殿，去挑选衣饰了。文惠帝摇摇，颇有些无奈，吩咐张未名好准备，竟是真要陪她了。

“你想观灯，里不是多得是么？”文惠帝听她提及家人间的温馨往事，不觉也多了几分柔，将自家的糟心事暂且放了。

德妃素面朝天，满面麻疹，正由女往脸上扑粉，中骂骂咧咧的，污秽不堪，完全不像平时温柔贤淑的她，还说什么安无能，已经失了信，连个“老”都请不来。更让他生气的是，安竟然应和，还说了一些“父皇本不她，戏了这么多年，全都喂了狗”之类的话，把他那仅剩的半慈父心思，浇了个透心凉。

张未名神闪烁，果然温柔乡即是英雄冢，文惠帝那样多疑暴的脾，竟然也有陪一个妃游街观灯的一天。

“陛。”两人一前一后向文惠帝请安。

“妾……谨遵懿旨，断不会……不会……再与陈郎联系……”司月儿哭得哽哽咽咽的，就连皇后都有些动摇，以为她真有一个姓“陈”的郎在外。

她小心翼翼地偷瞧他，见他不曾生气，也没有甩开，连忙将他的手握得更了，好似小女孩握着自己的珍宝，不敢有一刻松懈

来了。

司月儿假作害羞，用帕捂了脸，扭过去，：“方才与皇后娘娘提及陛与德妃娘娘共度良宵，想到自己——”

文惠帝当场摔了一只梅瓶，自帘后现，将德妃和安公主骂了个狗血淋，正要回自己中休息，张未名又说，虽然德妃失言，惹了他不快，但七夕还是要过的，不能为了德妃生气伤，不如去皇后中歇息，好显示帝后恩，为天夫妻之表率。他心里讨厌贺氏，最不耐烦看贺氏那张端着架、目于的脸，就转往司月儿的殿来了。

文惠帝更觉动，一时之间，便没了那些顾虑和算计，脱而：“朕陪你一起。”

“正是七夕节令，世间人相聚，妾在中却有些清冷寂寥，听闻陛去了德妃，便到宁婕妤中闲话家常，解解闷。”皇后话里夹枪带，有意无意地挑动着文惠帝的绪。

“皇后闲得无聊，还能找宁婕妤话家常，不如回多抄几本佛经，养养心，自宁婕妤为朕抄经祈福后，朕觉得好多了，皇后为一国之母，朕的发妻，更应如此。”

“不，陛，妾要陪着您，寂寥，漏难熬，妾怎么能抛您，独自逍遥快活呢？”她语气中带着遗憾，却又十分定地要陪在文惠帝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