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

裴稹掏帕，了额的汗，如冠玉一般的脸更显得剔透洁白。他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不怎么熟悉裴稹的众人都有些忐忑不安。

“司徒骏，你怎么看？”

“属认为，既然崔氏如此嚣张，我们就算是去了坞堡，恐怕也查不什么东西，反而会被他们戏。”

裴稹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所以你有何见？”

司徒骏躬着行礼，十分自信地说：“打回府，布衣查访。”

谁料一个响栗落在后脑勺上，打得他有些发懵，茫然无措地看着打了人还若无其事的裴稹。

“你能想到，他们那群老狐狸，能想不到吗？再说了，御史风闻奏事，就算是没有证据，也能造来，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何必拉拉扯扯，跟他啰嗦？”

裴稹说完，便走到崔氏坞堡门，问门人要了一枝笔，挥笔在门雪白的墙上写：“凡购崔氏田地者，分文不取。——御史中丞裴稹留笔”甚至还在后面盖上了他的官印。

他的笔还没撂，崔氏坞堡的大门便訇然中开，一队侍者迎来，七手八脚地将晒得脑发、迷迷糊糊的众人推门，两个人提着刷墙的白石灰，动作麻利地将他的字和印章盖上了。

所有人目瞪呆，没想到崔氏的胆这么大，当面胁迫御史，还无视了裴稹的宣告。

真被司徒骏言中，裴稹却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带着他们就往崔氏坞堡行去。

崔氏表面上的族是崔邺，但崔邺远在京都为官，族中事务也需要人打理，所以在清河掌事的是崔邺堂叔——崔温。崔温此人，在外的名声非常不错，将崔氏打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但他私底却是个尖酸刻薄、一不的铁公，待人态度十分傲慢，从未将不明的裴稹看在里过。

裴稹他们在侍者的指引，来到了崔家的会客厅，还未坐，饮一解渴去暑的，崔温便昂首阔步，从后面走了来。

崔温一双鹰锐利得很，扫过不经世事的司徒骏等人，连他们都不得不心虚得脚颤抖，神飘忽，不敢吱声。

“裴大人，我崔氏好像与你并无过节，何必赶尽杀绝，得大家都不好台？”

裴稹傲然而立，丝毫不曾惧怕崔温的咄咄人。

“你不好台，我可从未站上台。监察清河卖地一事，乃是陛金玉言，圣旨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我裴稹不过奉命行事，从未想过与你们崔家恶，奈何有些人捺不住，屡屡暗中动手，还未到清河，我就折了一名手，崔温，你待如何偿命？”

崔温冷笑几声，指着裴稹：“你裴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佞幸之辈，我崔家世代公卿，煌煌赫赫，我侄儿更是执掌京兆戍卫营的统领，受陛信，你这个黄小儿，竟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卖地赈灾，本就前所未闻，更何况，朝廷要收地，何必盯着崔氏，我们的田地也不多，更经受洪灾，收成欠佳，崔氏的佃农都指望着剩的田地过活，你行征地，不是在戕害人命吗？”

“崔温，你要不要看看清河郡的鱼麟册，看看崔氏占有多少田地？”裴稹毫不畏惧，提声调，“七成！你们崔氏在清河郡收走了七成田地，将数万良民变作隶，谎称佃农，以掩盖你们用不当手段迫百姓，行收地的恶行！”

“裴稹，你信开河，可要拿证据来！否则，我崔氏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