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中丞，是你呀！今晚月真好，你也来赏月啊？”

“忙什么？你们死的死，伤的伤，不是都盼着我来解决问题，自己什么事都没过吧？我还你们掌握了什么重要证据，才被人暗算。”

司徒骏差没哭来，第一次背后骂人就被抓了个正着。

司徒骏乃是司徒渊最小的儿，今年十九岁，从小就以聪颖孝悌名，国监读书，也常常在前十名之，这次裴稹把司徒骏搞来，很费了一番工夫。要不是司徒渊同意了，国监定不会放前程似锦的司徒骏跟这支有去无回的御史小队走。

“怎么样？有时间在这里借酒浇愁，大声骂人，没时间去查查线索，想办法惩治那些恶人？”

“我刚从琅琊赶过来。”裴稹无戳破。

在裴稹的记忆中，司徒渊最后在萧睿的胡指挥，五十多岁的龄，被派到战事最激烈的沭领军。一代狡狐，竟然在巡视城墙的时候，被对方的投石击中城墙，豆腐渣似的墙瞬间崩塌，将他埋在当中，死后连尸都没能收回来，沭还落在了敌军手里。夏虞人听说狡狐司徒渊被城墙砸死，肆意嘲讽大端朝廷无能，同时收殓了司徒渊的尸，以夏虞官职和礼节将他葬在沭城中最的山峰，意在叫他看着山河沦陷，国家灭亡。

“还好，都是外伤，将养两天就好了。裴中丞，我也是初生犊不怕虎，才跟着你来了，没想到地方势如此恶劣，一路行来，看见无数坞堡，只要去问，都是崔氏建造的，坞堡之中，无数本是良民的百姓沦为隶，挤在猪圈一般的房里，日夜不能停歇，还要扩展他们的坞堡，还要为他们的‘主人’白工！裴大人，到底世家的存在有何意义？为什么世家的人还不知满足，如此压榨百姓？！”

“呃，我们连清河郡守府都没去过，”司徒骏颇有些委屈，抓着裴稹就开始告状，“裴中丞，你是不知，那郡守府的人有多傲慢，崔文不肯见我们，他的门人竟然让我们去崔家找他。”

司徒渊年少名，今年四十五岁，还在四品的位置上岿然不动，又说明了另一个问题——照他这样的成速度，换作世家弟，早就坐到位，不会像他这样，没有战事就闲在家里，有时间生司徒骏七兄弟。

司徒家因司徒渊之辱，家中有官职的全都辞官不，全家搬离京都，定居沭附近的中，与司徒渊墓遥遥相对。

“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明日我带你们去崔家，又不是龙潭虎，至于怕成这个样？他们受伤的，都怎么样了？”

司徒渊寒门，十五岁应征从军，正在与夏虞对峙的西军军中。不过两年，他便以“狡狐”之名声震西军，连夏虞人都对他有所耳闻，所有西军将领都认为他是一个军事天才，将会成为大端、夏虞两国对战的重要人。司徒渊武力并不算众，最初就不是以杀敌之数升上来的，而一介无名小卒，要打谋略众的名声来，属实不易，这就从侧面印证了他的天才。

裴稹领军收回沭后，重新为司徒渊立碑，记述其生平，追封其为护国大将军，还给了司徒家弟荫补名额，他们都拒辞不受，反而躬耕沭，全然了农夫农妇。司徒骏也在此时了一本《桃源集》，表明他们一家遁世隐居的决心，其文清新自然，真味永，语言质朴，生动妙，颇有五柳先生遗风，受到了极的评价。

无几，因此他们的地位都很低，有的人家里甚至穷得揭不开锅。司徒骏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他有一个战功赫赫、擅纵横之术的四品将军父亲司徒渊。

“‘天熙熙，皆为利来；天攘攘，皆为利往’，你还是天真少年，不懂世间险恶，这世间，本就是个大的熔炉，众生皆苦，百姓尤苦。

这位“狡狐”，乃是一个外圆方的人，即使无仗可打，无官可升，他也不愿折腰屈服于世家威之。其实，司徒渊从未想过从军，当年他的兄已经战死沙场，照兵役制度，他本不用从军的，家中病弱的老父老母，还有个痴傻的伯父全靠他一人照顾，他若是走了，整个家就垮了。但当时世家一手遮天，有一个世家弟为了与他争夺孝廉名额，生生将他的名字写到了征夫册上，把他发到最远最苦的西军。果然，他从军不过半年，伯父便失足落而死，病重的父母，熬了两个月也去了，从此司徒家就剩他孑然一。这样的仇大恨，司徒渊要是对世家有什么好脸，那真是狼心狗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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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稹声，司徒骏立刻就认了他的声音。目前京中的风声都说，裴稹乃是裴氏弟，只不过没有表明份，也是，他现在走的是佞幸的路，河东裴氏定然引以为耻，不敢承认，他也没脸自说自话。